吉脸色。
“军纪笼?”
梁怀吉闻言一惊。
他时常往军中宣旨,知道这种刑具。
那其实就是个低矮的木笼,人关在里面,站不直,躺不平,苦不堪言。
他忍不住问道:“他杀了七个金人,非但无赏,反而受此重罚?是何道理?谁下的令?”
张都头察言观色,见这钦差似乎对施全抱有同情,心中暗暗称奇,又故意叹道:
“是营中‘陈卫’陈副将下的令,天使明鉴,这也怨不得陈副将,俺们这‘破敌军’本就是各方乡勇、义军、降卒凑拢来的,在岳帅麾下十二军里,本就被人看低一眼,行事更需谨慎。”
“如今岳帅被十二道金牌召往临安,朝廷风向不明,在这个节骨眼上,施全还敢擅杀金人,岂不是授人以柄?给岳帅、给俺们‘破敌军’招祸?”
他说罢,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梁怀吉脸上打转。
梁怀吉听到“十二道金牌”、“岳帅被召”这些话,脸上顿时有些讪讪。
那十二道金牌里,有一道还是他亲自送去的,如今面对这明显带着试探的言语,他一时语塞,只催促道:
“速带咱家去见那施全。”
一行人来到校场一角,就见寒风中立着三个木笼。
笼身由粗大原木钉成,缝隙仅容手臂伸出,高不过三尺,长宽仅容一人蜷缩。
这便是军中用以惩戒违令士卒的“军纪笼”,俗称狗笼。
三个笼内,各蜷着一名军汉,正冻得瑟瑟发抖。
张正德引着梁怀吉来到中间木笼前,指着笼中人道:“喏,他便是施全。”
梁怀吉弯腰看去,就见笼中之人十分年轻,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皮肤黝黑,脸庞棱角分明,生得异常精壮,也不知他怎么练的,连脖子上也都是肌肉。
此刻,他虽然面色有些发青,但一双眼睛却好似林中饿狼,带着一股不屈的野性。
梁怀吉看着笼中那虽然狼狈却梗着脖子的年轻军汉,心中没来由的暗赞一声:
好一条汉子!
他立刻对张正德道:“快快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