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历史记载得非常清楚,赵构知道他行事稳重,忠心耿耿,且本性不坏,是个可用之才。
可他也是最熟悉原主的人之一,若不彻底收服,用起来恐有隐患。
赵构似是闲话家常般问道:“岳府之行如何?岳飞可还怪你?”
杨存中见陛下问话,忙起身回禀:
“回陛下,岳枢密胸襟广阔,言既蒙圣恩,前事不必再提,终究念在同袍之义,未曾多加责难,然......”
他斟酌着词句,“臣观岳枢密神色,心中芥蒂犹存,非一时可解,臣...愧悔无地。”
赵构听罢,放下茶盏,轻轻叹息一声:
“唉,你之忠心,朕何尝不知?此事,原也怪不得你,是朕昔日为了积攒国力,一味隐忍,让你不得不行那违心之事,累你背负骂名,是朕之过也。”
这话一出,杨存中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不但肯定了自己的忠心,还将责任全揽,向自己认错?自古焉有君父向臣子认错之理?
还有那积攒国力一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无论如何,陛下这话,太重了!
他杨存中何等样人,岂敢让天子为自己揽过?
“陛下!”
杨存中双腿一软,跪伏于地,语带哭腔:
“臣万死!臣愚钝!未能体察圣心,方才铸成大错!昔日所为,皆出自臣之本心,绝非陛下之过!臣...臣岂敢怨望陛下!请陛下收回此言!臣万死亦不敢当!”
赵构见状,起身走到杨存中身前,伸出双手扶他,口中说道:
“正甫起来说话,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了。”
杨存中闻言再次一愣,这已是陛下第二次唤自己表字了,这突然的亲热,到底从何而来?
他被扶着起身,心跳莫名加速。
赵构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夜色,说谎眼都不眨:
“存中,你随朕日久,当知朕之心志,你以为朕当真甘心称臣纳贡,坐视山河破碎,软骨佞臣当道,忠勇良将蒙冤?”
杨存中屏息,不敢接话。
这问题,他私下不知想过多少遍,可无论哪个答案,若宣之于口,都是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