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小鬟研墨的沙沙声和烛火噼啪。
赵构看得好笑,作首诗而已,有必要搞出这么大阵仗吗?
可笑过之后,他突然对这个时代生出一丝敬意来。
这些人对学识的尊敬,让他这来自后世的灵魂默默汗颜。
想后世的自己,笑书生清贫,羡网红暴富,文凭束阁,弃若敝屣;真知蒙尘,视同虚器,哪有一点对学识的尊敬。
跟眼前这帮‘古人’比起来,自己是大大的不如。
想到这里,赵构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台上,四位佳人已在备好的书案前落座,铺开素笺,提笔蘸墨。
花想容连坐姿都透着媚态,执笔的姿势也与众不同,仿佛握着的不是笔管,而是其他东西。
她并未过多思索,似乎胸中早有锦绣,意味深长的看了庄道成一眼,然后不疾不徐的运笔。
水吟秋坐姿笔挺,闭目凝神,不一会,她睁开眼,提笔便落于纸上,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冷月仙则提笔悬腕,久久未落,她眼神投向虚空某处,终于,她眼神一凝,笔锋落下。
而渡晚晴提笔蘸墨之后,笔尖在纸笺上方久久悬停,她怔怔的望着纸笺,眼神有些空茫,仿佛被“思乡”二字勾起了深藏心底的隐痛。
她下意识抬眸,飞快的瞥了赵构一眼,恰撞上赵构关切的目光。
心头一慌,一滴墨汁晕染在纸上,她忙用纸角吸去,却始终没有落笔。
香柱无声燃烧,寸寸成灰。
台下茶客屏息凝神,拭目以待。
赵构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流转,读了近二十年书、参加了无数考试的他,总觉得那花想容不像是考试的样子。
他将目光转向出题的庄黑子,正好见到这厮给花想容眨眼。
赵构一股无名火起,你阿妈的!这两人必有勾连!
暗箱操作!妥妥的暗箱操作!这庄黑子肯定提前透题了!说不定连诗都请枪手写好了!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
“嗒。”
一声轻响,却是水吟秋率先搁下了笔。
香才燃去三分之一不到。
她轻轻吹干墨迹,双手捧起写好的诗页,递给纪清漓:
“吟秋拙作已成,请司仪姐姐与诸位恩官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