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
王十朋循声望去,就见好友“陈彦”正局促的站在廊下避风处,手里还拎着一个油腻腻的荷叶包和一小坛村酿。
陈彦的脸上明显有些窘迫,显然也被眼前的阵仗弄懵了。
那中年男子闻声看向寺院大门,脸上瞬间堆起春风般的笑意。
“哎呀呀!王提举!可把您盼回来了!天寒地冻,提举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那人几步走到王十朋面前,姿态放得极低,深深一揖:
“在下沈虚中,见过王提举!久候大驾了!”
王十朋脑中“嗡”的一声。
沈虚中!原礼部尚书?!现礼部侍郎?!难怪这么眼熟,原来是早朝匆匆见过一面。
他虽初入朝堂,但此人因攀附秦桧受到牵连,和其他六部尚书一起,被官家贬为礼部侍郎一事,昨日就被说书人编成了评书,在勾栏瓦舍中肆意宣讲,临安城无人不知。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从三品的紫袍大员!这等人物,竟降尊纡贵,顶着风雪,跑到这荒山野庙来等自己?
还对自己这个刚得五品的新人口称“在下”?
“沈...沈侍郎?”
王十朋心中惊疑,愣了愣神,慌忙还礼,“折煞学生了,学生岂敢当侍郎如此大礼?”
“当得!当得!王提举此言差矣!”
沈虚中笑容更盛,凑得更近了些,言语满是亲热。
“廉政司新立,提举之位何等紧要!王提举乃陛下钦点,简在帝心,未来前程不可限量!你我同殿为臣,正该多多亲近才是!”
屋檐下的陈彦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