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工伤。”她面无表情，“下次别站太前，死不了也得缺块肉。”

    雷淞然嘿嘿笑了。他摸出铜钱看了看，塞进衣领里贴着胸口放好。

    王皓一直在看地图。他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几个点上来回划。突然，他抬头问：“刚才你砸瓶子之前，有没有注意他们推进的节奏？”

    “注意了。”雷淞然说，“左边两人总落后半步，右边那个戴手套的喜欢探头看死角。中间那个帽子男——就是指挥的那个——每次下令前都要扶一下腰。”

    “旧伤。”王皓点头，“右腿不利索，转身慢。”

    “那你打算怎么搞他？”雷淞然凑过去。

    “还不知道。”王皓合上地图，“但现在我们知道他们怕什么了。”

    “怕碎的东西？”雷淞然问。

    “怕看不见的危险。”王皓看着他，“你刚才那一砸，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让他们猜。人一猜，就不敢动。”

    雷淞然咧嘴：“那我再找个碗砸？”

    “不用。”王皓摇头，“一次灵，两次就不灵了。他们学得快。”

    “那咋办？总不能在这儿耗到天亮吧？”

    “不会耗到天亮。”王皓盯着棚外，“他们很快会换方式。可能扔催泪弹，可能放火，也可能假装撤退引我们出去。”

    “那就别出去。”史策说，“我们守着，他们耗不起。”

    “但他们有车。”王皓低声，“能调人，能补装备。我们没有。所以必须抢时间。”

    “抢时间干啥？”雷淞然问。

    “找他们的弱点。”王皓看着他，“比如那个扶腰的。比如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如……谁最怕死。”

    雷淞然听得认真。他忽然觉得，王皓说话的方式变了。不再是那种“你们听着就行”的语气，而是真的在跟他商量。

    他挺了挺背。

    李治良一直没说话。他靠在墙边，眼睛盯着雷淞然手里的木棍。忽然，他小声说：“你……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偷吃灶糖吗？”

    “咋不记得？”雷淞然笑，“你摔了一跤，糖全糊地上了，哭得跟杀猪似的。”

    “那你为啥还帮我捡？明明是你带我去偷的。”

    “因为你是表哥。”雷淞然看着他，“我不帮你，谁帮你？”

    李治良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但他坐直了些，不再蜷着身子。

    外面安静了几分钟。然后，一辆摩托发动了。

    车灯亮起，缓缓往前开了一段，停在花瓶碎片五米外。车没熄火，引擎低吼着，像在试探。

    没人下车。

    “他们在试路。”史策说。

    “想用车轮压碎瓷片。”王皓点头，“清理通道。”

    “那就让他们清。”雷淞然站起来，“等他们清完，咱们换个地方砸。”

    “这次砸哪儿？”李治良问。

    “砸他们脑子。”雷淞然拿起木棍，“让他们以为咱们有枪。”

    王皓抬头看他，眼神有点不一样。

    史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摩托还在往前蹭。车轮碾上第一片碎瓷，发出咯吱声响。

    雷淞然走到棚子边缘，举起木棍顶端的破布条，在空中甩了两圈。

    然后他猛地蹲下，同时把一根铁钉甩向对面屋顶。

    钉子撞上铁皮，发出“铛”的一声。

    “有狙击！”有人喊。

    车灯立刻熄灭。摩托倒车，嗖地退回去。

    雷淞然咧嘴一笑，坐回墙角。

    王皓低头继续看地图。他的手指停在街口右侧的一个点上，久久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