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跳快了两下。

    不是害怕。

    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从胸口升上来。

    六个人，六种反应，但都站着没动。

    谁也没敢往前走一步。

    那棵树太安静了。

    光一明一灭，像是在呼吸。

    地面微微震动，不是地震那种晃，是低频的颤，脚底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走，或者……在醒来。

    雷淞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玩意儿……不会突然炸吧？”

    他小声问。

    没人理他。

    王皓终于动了。

    他抬起一只脚，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黑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

    声音不大，可在这一片静里，像是敲了一锤。

    他没停，又走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走到离神树十步远的地方，他停住了。

    不能再近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身体知道。

    再往前，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别跟。

    史策站在原地，手指还在算盘上。

    她发现神树基座的纹路，和她袖子里的算盘珠位完全对应。

    左三右七，中五为尊。

    要是她现在拨动算盘，会不会……

    她没试。

    不敢试。

    李治良还是跪着。

    他双手撑地，头抬起来，看着神树顶端的凤鸟。

    那鸟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

    没有。

    是光的问题。

    可他还是觉得，那鸟在看他。

    蒋龙把红缨枪拄在地上，手心出汗。

    他想唱点什么壮胆，可嗓子干，发不出声。

    张驰盯着浮雕，忽然发现那只兽的眼睛是空的。

    像是被人挖掉了。

    他皱眉。

    为什么挖眼？

    是为了让它看不见？还是为了……不让它找到谁？

    雷淞然弯腰捡起木棍。

    他本来想耍个狠，说点“这破铜烂铁有啥了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他做不到。

    这地方不对劲。

    不是危险，不是恐怖，是一种……让他觉得自己特别小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放羊，突然抬头看见山崩。

    王皓站在十步外，呼吸放得很慢。

    他看着神树，脑子里全是父亲临死前塞给他的那本《楚辞》。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宁可死，也要保住这本书。

    现在他有点懂了。

    这棵树，不是文物。

    是答案。

    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线索终点。

    他抬起手，想摘下眼镜擦一下，可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能擦。

    一擦，眼泪可能会掉下来。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史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王皓。”

    “嗯。”

    “你看树根那儿。”

    王皓顺着她视线看去。

    神树底部，黑石板上有几道划痕，像是有人用利器刻出来的。

    不是古代的字。

    是现代汉字。

    三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别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