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但又说不出来。
“所以,咱今天就当着他们俩的面,演了这么一出戏!”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咱当众问刘伯温,他反对了。”
“这一下,就在杨宪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他会觉得,自己的老师不支持自己。”
“甚至看不起自己,当众让他难堪!”
“然后,咱再力排众议,亲手把他扶上相位。”
“这一下,又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会觉得,全天下只有咱。”
“才是他的伯乐,才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你明白了吗?”
朱元璋看着朱标,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对他有知遇之恩,但现在却不支持他的恩师。”
“一个对他有提拔之恩,现在是他唯一靠山的皇帝。”
“他杨宪,会选择跟谁更亲近?”
“如此一来,浙东党内部,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杨宪这个新任的左丞相,和刘伯温这个精神领袖之间。”
“就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咱既用了杨宪这把快刀去砍李善长那棵大树。”
“又顺便给这把快刀加了点限制,防止他以后砍到咱自己手上。”
“这一手,叫‘制衡’,也叫‘帝王心术’。”
“标儿,你好好学,好好看,以后有你用的时候。”
朱元“璋”说完,端起茶杯,再次悠闲地喝了一口。
朱标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当皇帝,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原来……父皇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
背后都藏着这么深的算计?
这哪里是当皇帝啊。
这简直就是顶级pUA大师兼职战略平衡艺术家啊!
…………
大明京师的另一端。
工部的船坞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都给老子快点!手脚麻利点!”
“没吃饭吗?锤子举高点!砸重点!”
一个五大三粗的监督官员,正叉着腰,扯着嗓子在船坞里来回巡视。
他那洪亮的嗓门。
几乎盖过了现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滋啦滋啦”的锯木声。
数百名船匠赤膊着上身,浑身都是亮晶晶的汗珠。
在闷热的船坞里挥汗如雨。
巨大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
工匠们有的在刨光船板,有的在用滚烫的桐油反复涂抹。
有的则在合力将一块块巨大的木板安装到船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汗水和桐油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手里的活停了是吧?想不想拿年终奖了?”
监督官员眼睛一瞪,指着一个稍微停下来擦汗的年轻船匠骂道。
那船匠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埋头继续干活,连汗都不敢擦了。
就在这时。
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在一众小吏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船坞。
“尚书大人!”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监督官员,一看到来人。
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工部尚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扫视着整个船坞的建造进度。
“进度如何?”他沉声问道。
“回大人话!一切顺利!保证误不了陛下的事!”
“弟兄们这都连着一个月没怎么歇息了,加班加点地干呢!”
监督官员拍着胸脯保证道。
工部尚书“嗯”了一声,走到一艘初具雏形的巨大战船前。
伸手抚摸着那光滑而坚实的船身。
“要记住,我们这次打造的,不是普通的船。”
“这是为了扩充我们大明的无敌舰队!”
“是为了我们大明的航海贸易!”
“上一次出海的收益,你们都看到了吧?”
“整个国库都快装不下了!”
“所以,这一次的任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繁重,也更加重要!”
工部尚书转过身,盯着监督官员,一字一句地说道。
“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速度要快,质量更要好!”
“因为用不了多久。”
“这些崭新的战船,就将载满我大明的商品,再度出海!”
…………
高丽。
曾经的王都,如今大明的殖民区,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
一座酒楼的二楼,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