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不敢抬头，只是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回道：

    “陛下，相位者，百官之首，上佐天子，下理万民，乃国之重器。”

    这个回答，四平八稳，挑不出任何毛病。

    “说得好！”

    朱元璋点头，话锋却猛地一转。

    “可若是这国之重器，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呢？”

    “若是这百官之首，想要凌驾于皇权之上呢？”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杀气，从朱元璋的身上弥漫开来。

    顾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朱元璋说的，是已经伏诛的胡惟庸。

    但又不仅仅是胡惟庸。

    而是自秦朝以来，延续了上千年的相权与皇权之争！

    “臣以为，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顾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君为天，臣为地，天地不可倒悬。”

    “任何觊觎皇权之臣，皆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番表态，斩钉截铁。

    朱元璋身上的杀气，缓缓收敛。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寂寥。

    “是啊，君君臣臣。”

    “可这世上，总有那么些拎不清的蠢货。”

    他看向顾明，眼神中的惋惜之色更浓了。

    “以你的才能，若是在前朝，足以官拜宰相，封侯拜将。”

    “只可惜，你生在了咱的大明。”

    “咱……不打算再设宰相了。”

    轰！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当朱元璋亲口说出这句话时，顾明的心脏还是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要滚滚向前。

    废除丞相，意味着皇权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也意味着，皇帝，将会成为这个国家最累的人。

    “陛下圣明。”

    顾明深深一拜，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能置喙的。

    说多错多。

    “你小子，倒是滑头。”

    朱元璋笑骂了一句。

    “罢了，不设宰相，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

    “宰相之位，位高权重，也同样是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咱不让你当宰相，是想让你活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