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的声音，此刻在朱元璋听来，真的如同恶魔的低语。
“但这还不够。”
“为了从根源上杜绝他们坐大，臣还有最后一策。”
“那就是……”
顾明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藩王轮换制！”
“何为轮换制？”朱元璋急切地追问。
“以八年为期。”
“任何藩王，在一个殖民地苦心经营八年之后，无论功绩如何，都必须立刻与另一位藩王，互换封地。”
“比如，秦王在吕宋经营八年，晋王在东瀛经营八年。八年期满，秦王去东瀛，晋王来吕宋。”
“陛下您想，一个藩王苦心经营八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一点根基，培养了一批心腹。”
“结果朝廷一纸令下，他就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头再来。”
“而他留下的基业，则会由一个与他有竞争关系的兄弟来接手。”
“新来的藩王，会用他的人吗？会延续他的政策吗？”
“不会！”
“他们只会想尽办法，清除前任留下的所有痕迹，换上自己的心腹！”
“如此一来，藩王之间相互制衡，内斗不休。”
“他们永远无法在一个地方真正地扎下根来，又谈何积蓄实力，威胁朝廷？”
“这……这……”
朱元璋彻底失语了。
他呆呆地看着顾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海外巡查司，在背后捅刀子。
藩王轮换制，从根本上刨祖坟。
一明一暗，双管齐下，这简直是把所有藩王都往死路上逼啊！
不，连死路都不给，是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能世世代代，都当大明的血牛，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朱元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狂喜和震撼。
他猛地一拍御案，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好！”
“就这么办！”
“传咱的旨意，即刻推行此国策！”
困扰朱元璋多年的心腹大患，竟然被顾明用这区区两策，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海外巡查司！
藩王轮换制！
一明一暗，一内一外，简直是天罗地网，绝户毒计！
朱元璋看向顾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礼部小官？
这分明是能为他大明，奠定万世基业的国之柱石！不，是国之妖孽！
“好！好啊！”
朱元璋连连赞叹，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既然藩王永世不得翻身的问题已经解决，那接下来，就是该如何推行这开海殖民的国策了。
他看向顾明，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随口问道：
“国策既定，那我大明，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顾明仿佛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神色平静地拱手道：
“回陛下，藩王之事已定，但要真正实现殖民统治，我大明还需做一件事。”
“何事？”
朱元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顾明抬起头，目光灼灼，吐出了四个字。
“无敌舰队！”
“嗯？”朱元璋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无敌舰队？海军？”
“这跟藩王殖民，又有何干系？”
在他看来，藩王们到了封地，靠的是自己的陆地兵马去征伐开拓。
跟大明朝廷的海军，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
顾明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解释道：“陛下，关系大了去了。”
“首先，藩王们的封地，远在海外，动辄数千里之遥。”
“无论是前期的兵力投送，还是后期的物资补给，若无一支强大的海军，如何保障？”
“陆路运兵，翻山越岭，耗时耗力，一场瘟疫就能让大军非战斗减员过半。”
“可若是走水路，一支万人大军，旬月之间便可抵达千里之外！兵贵神速，此乃其一。”
朱元璋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大海之上，风浪莫测，若没有强大的舰队护航，运兵船队就是活靶子。
“其二，便是贸易与运输。”
顾明的声音继续响起，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藩王们在殖民地搜刮的财富、矿产、香料、粮食，如何运回大明？”
“我大明生产的丝绸、瓷器、茶叶，又如何倾销到殖民地，换取真金白银？”
“靠的，还是船！”
“没有能够横行四海，震慑宵小的无敌舰队，我大明的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