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磕了下去。

    这一次，朱元璋沉默的时间没有那么长。

    “准了。”

    听到这两个字，沈万三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顾明提醒的第二件事也说出来——犒赏三军。

    话到了嘴边，他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了顾明那张严肃的脸。

    “岳父大人，修城墙可以，但犒赏三军，万万不可！”

    “那是天子的权力，您一个商人，凭什么替陛下犒赏三军？”

    “您是想收买军心，还是想向天下人展示，您沈家的钱比国库还多？”

    想到这里，沈万三惊出了一身更冷的汗。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险！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沈万三一边磕头谢恩，一边在心里把女婿顾明感谢了一万遍。

    “起来，退下吧。”

    朱元璋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沈万三如蒙大赦，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倒退着往殿外走。

    就在他快要退出大殿的时候，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听说，你有个女婿，叫顾明？”

    沈万三的脚步一顿，心又悬了起来。

    他连忙转身，再次跪下。

    “回陛下，正是。”

    “嗯，退下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便不再看他。

    沈万三不敢再多言，恭敬地磕了个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殿门，被外头清冷的空气一激，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

    他靠在冰冷的宫墙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今天这一趟，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不是贤婿提前提点，自己恐怕早就因为那句“犒赏三军”而人头落地了。

    回到那辆青布马车上，沈万三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现在对顾明，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佩。

    听君一席话，不止胜读十年书，简直是救了全家人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