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百姓七手八脚地围了上来,有的帮忙掐人中,有的去附近讨水。
不一会儿,一个郎中打扮的人被拉了过来,号了号脉。
“无妨,只是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抬到阴凉地方,休息一下便好。”
于是,几个好心的百姓抬着人事不省的曹鸿,往旁边的茶馆走去。
人群中,裴钰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是来看榜的。
和那位狂喜失态的老先生不同,他很年轻,但家境却异常贫寒。
这次能来京城参加会试,是乡里乡亲们东拼西凑,给他凑出来的盘缠。
全村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金榜题名。
可是,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没有。
金榜上,没有他的名字。
裴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仿佛能看到乡亲们失望的眼神,能听到父亲母亲无奈的叹息。
肩上的担子,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就在他准备默默离开这个伤心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裴兄!裴兄!”
裴钰回头一看,是他的同乡,潘桐。
潘桐满脸通红,神情激动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中了!我们都中了!”
裴钰愣住了。
“潘兄,你莫要与我开玩笑……我看了三遍,榜上没有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眼花了吧!”
潘桐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金榜前挤。
“你自己看!那是不是你!”
裴钰顺着他指的方向,再次看向那张决定命运的黄纸。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
裴钰。
真的是他!
他中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失落与绝望。
裴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名字,生怕一眨眼,那两个字就会消失不见。
“还有我!你看我的!”
潘桐指着另一个位置,兴奋地叫道。
裴钰抬眼看去,果然,潘桐的名字也在上面。
“潘兄……我们……我们都中了……”
裴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中了!都中了!”
潘桐激动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我们没给乡亲们丢脸!哈哈哈哈!”
两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年轻人,在人潮汹涌的贡院前,相拥而泣。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泪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在狂喜的人群之外,齐临正面如死灰。
与那些苦读的寒门士子不同,齐临家境优渥,自认才华横溢。
更重要的是,考前他花了大价钱,从特殊渠道弄到了一份“考题”。
为此,他将那些题目翻来覆去背得滚瓜烂熟,自以为这次会试是十拿九稳。
可谁能想到,进了考场他才发现,考题竟然临时换了。
那一刻,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但侥幸心理依然存在,他觉得凭自己的文采,就算临场发挥,也未必不能上榜。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将金榜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角落,他都没有放过。
没有。
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齐临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周围的欢呼和哭泣都仿佛离他远去。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他开始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
“我的文章,引经据典,字字珠玑,怎么可能不中?”
“一定是考题换得有问题!对!一定是这样!”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偏执而疯狂。
“黑幕!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自己明明是天之骄子,是注定要金榜题名的,怎么会落榜?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让开!”
齐临猛地推开身前一个正在为同乡庆贺的考生,状若疯魔地往外挤。
“兄台,你……”
被推的考生一个踉跄,正想理论,却只看到齐临充满戾气的背影。
那考生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计较。
齐临的异常举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