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稷王钟擎的婚事。
老道长丘珩简直是急吼吼地操办,恨不得昨天皇帝拜完堂,今天就把自己这小徒弟云曦塞进花轿抬进钟家。
他这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是怕夜长梦多,钟擎这尊大神万一哪天心思活络又想“扩充编制”;
二是看那张嫣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显怀,张然那边据说也刚诊出喜脉,
自己这傻徒弟云曦年纪最小,进门也晚,要是再不在子嗣上赶紧跟上,将来在钟家后院里怕是说话都不硬气。
丘道长这哪里是嫁徒弟,简直是搞“战略投资”,生怕赔了本。
婚礼办得紧凑,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钟擎在这边没啥长辈,最后是熊廷弼乐呵呵地站出来,以“老大哥”兼辉腾军大管家的身份,临时充当了一回男方家长。
看着钟擎和一身红妆、俏生生的云曦向他行礼,
熊廷弼这老头子也不知怎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钟擎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大当家……好啊,成家好!老头子我……我高兴!”
他是真想起当年自己身陷囹圄、前途未卜,是眼前这位年轻人把他捞出来,给了崭新天地和事业的往事,心中唏嘘不已。
这场合最高兴的,莫过于英国公张维贤了。
老爷子这些天走路都带风,见人脸上就开花。
为啥?荣耀啊!天大的荣耀!
他英国公府,短短几天内,连续操办了当今天子和天子师尊的两场顶级婚礼!
这待遇,大明开国两百多年来,哪家勋贵有过?
这比什么加封太师、赏赐丹书铁券都要光耀门楣!
这简直是他张家族谱上最能拿出去吹嘘八百年的光辉一页!
老爷子忙得脚不沾地,却精神矍铄,指挥下人布置府邸、安排宴席,那股子尽心尽力的劲头,比自家娶孙媳妇还上心。
魏忠贤也颠颠地跑来帮忙。
皇帝大婚他主要是按制参与,可稷王殿下的婚礼,他觉得自己必须更卖力才行,前后张罗,指挥着宫里拨来帮忙的太监宫女们手脚麻利地干活,务求一切妥帖。
就在府内一片准备行礼拜堂的当口,门子连滚爬跑了进来,高声禀报:
“公爷!王爷!门外……门外来了贵客!
四川总兵秦良玉秦将军,联同云南总督朱燮元朱部堂、四川总督王三善王部堂,还有怀远侯常延龄常侯爷,已到府门外了!”
这一嗓子,好比在热油锅里泼了瓢冷水,厅堂内顿时一静,随即“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秦良玉?朱燮元?王三善?还有怀远侯?
这几位可都是镇守西南、轻易不能离镇的封疆大吏、勋贵名将!竟然联袂齐至,来参加稷王的婚礼?
钟擎闻言,脸上也露出惊喜,根本顾不上什么新郎官的矜持了,当先一步就朝着府门大步冲了出去。
熊廷弼、张维贤、丘珩等人也赶紧呼啦啦一大群跟了上去。
府门外,几骑刚刚勒住马。
当先一骑上跃下一员女将,未着裙钗,而是一身利落的暗色箭袖武服,外罩披风,腰佩长剑。
她看面容约莫五十许人,眉宇间既有女子的清秀,更有一股久经沙场沉淀下的英气与沉稳,双目湛然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
正是大名鼎鼎的四川总兵、忠州秦良玉。
秦良玉脚刚沾地,一抬头,正好看见钟擎从门内急步走出。
她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的笑容,眼圈竟然微微有些发红,脱口喊道:“钟兄弟!”
钟擎也已抢到近前,看着这位“老姐姐”,心中也是热流涌动,用力抱了抱拳,声音也透着高兴:
“秦大姐!真没想到你能来!朱部堂,王部堂,常侯爷!诸位远道而来,钟擎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良玉快走两步,来到钟擎面前,仔细端详了他一下,又看看他身后张灯结彩的英国公府,眼里的水光更明显了些,那是真的高兴:
“你大婚,姐姐我能不来?别说四川,就是天边也得赶来!
好,好!看到你成家,姐姐这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她性子爽利,激动之下也顾不上太多客套,真情流露。
后面,云南总督朱燮元、四川总督王三善、怀远侯常延龄也已下马走来,纷纷笑着向钟擎道贺。
朱燮元抚须笑道:“稷王大婚,乃天下大喜。西南虽远,岂敢不来讨杯喜酒?只是我等不请自来,莫要嫌叨扰才是!”
“朱部堂这是哪里话!诸位能来,是给我钟擎天大的面子!快,快请进府!”
钟擎连忙侧身相让,心中也是暖意融融。
这几位重量级人物的到来,无疑让这场简单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