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过,如今在庆阳府那边,好像声势不如从前了。”
他抬起眼,看着张献忠,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
“小弟在甘州时,听来往的商贩和溃兵说,如今北边延安府,
安塞那边,有个叫高迎祥的好汉,人称‘闯王’,那才是真正闹出了大动静。
人马听说已经过万,攻城掠地,连官府的精兵都一时拿他没办法。
这名头,眼下在陕西地面上,恐怕是数这个的。”
李自成轻轻竖起一根手指,继续道:
“大树底下好乘凉不假,可咱也得挑那棵最壮实、最能遮风挡雨的不是?
王左挂大哥是旧主,有香火情,可咱们既然要合伙干大事,找靠山,为啥不直接去找那棵最大的树?
高迎祥‘闯王’的名号响亮,投奔他,咱们兄弟立刻就能水涨船高,总比去寻一个前途未卜的旧主强吧?
献忠兄,你说呢?”
张献忠被李自成这番话说得一愣,他挠了挠自己那乱蓬蓬的胡子。
他提王左挂,多少有点“不忘本”和“有门路”的显摆心思,可李自成直接搬出了如今风头最劲的“闯王”高迎祥,这格局一下子就拉开了。
他张献忠虽然有时莽撞,可并不傻,掂量一下就知道哪边更划算。
“高迎祥……‘闯王’……”张献忠咂摸着这个名号,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着啊!还是鸿基老弟见识高!看事明白!咱要投,就投最厉害的!
那王左挂大哥……咳,以后有机会再叙旧不迟!
就按老弟说的,咱们合兵,北上延安府,投‘闯王’高迎祥去!”
“献忠兄英明!”李自成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比较真切的笑意,再次拱手。
“那咱们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鸿基老弟!”
“同进同退,献忠兄!”
两支都急于寻找更大靠山的流寇队伍,在燃烧的村庄旁达成了新的共识。
目标从庆阳府的旧主王左挂,转向了北边延安府那个如今名头如日中天的“闯王”高迎祥。
张献忠觉得李自成有眼光,李自成觉得张献忠这股力量可用,至于这联合能否顺利找到高迎祥,找到后又如何,那就是下一步的故事了。
一直跟在张献忠屁股后头的张可望,
仰头看着自己新认的干爹和李自成把臂言欢、指点江山的“英雄气概”,
心里头那个羡慕啊,简直都要满出来了,只觉得干爹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能跟“李大王”这样的豪杰称兄道弟。
他哪里能想到,自己上辈子那三个磕头结拜的兄弟,此刻却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过着一种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全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