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更为冰冷肃杀的喧嚣,又骤然撕破了表面的平静。
辉腾军、京营战士,以及那一千名额仁塔拉来的学员,在经过短暂休整后,迅速按照早已分配好的名单和区域,混合编组成数十个小队。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各队队长低沉而清晰的命令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一张张写满名字、地址、罪状的纸,在昏暗的火把和风灯光芒下,被分发到带队军官和学员手中。
“行动!”
随着命令,这些刚刚还在城头御敌、在城外追亡逐北的战士,如同出鞘的匕首,无声而迅猛地扑向西安城的各个角落。
“砰!砰砰!”
枪托砸在紧闭的厚重木门上的闷响,代替了礼貌的叩门,在深夜的街巷中格外刺耳。
那些白天因为惧怕流贼而早早打烊、甚至好多天都没敢开门的商铺、粮店、大商行、药铺,
乃至装潢奢华却门庭冷落的酒楼、妓院,此刻被粗暴地砸开了门户。
“官府办案!所有人出来!蹲下!”
“双手抱头!不许动!”
战士们冲进去,将惊惶失措的掌柜、东家、账房、伙计,连同吓得瑟瑟发抖的家眷,
统统从内院、阁楼、地窖里驱赶出来,勒令他们抱着头在庭院或街边蹲成一排。
这帮家伙不是穿着绸衫,就是穿着睡衣,跟城里那些破衣烂衫的百姓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跳动的火把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或肥硕、或精明、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
“听着!”有学员展开手中的纸,用带着草原口音的官话,对着蹲在地上的人大声宣读,
“尔等身为大明子民,西安商户,国难当头,不思报效,反行不轨!
守城期间,拒不响应官府号召捐输钱粮,哄抬粮价药价,牟取暴利!
私下勾连,组成行会,打压良善商户,垄断市面!
更兼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民心!
伤员百姓求医问药,尔等或拒之门外,或高价勒索,毫无仁心!
此等行径,于国不忠,于民不义,实为奸商蠹虫,罪无可赦!”
宣读完,根本不给任何辩解或求饶的机会。
战士们上前,两人一组,将名单上标注的为首者、主要参与者的手臂粗暴地反剪到背后,用结实的麻绳或缴获的捆扎带死死捆住。
“冤枉啊!军爷!小的有靠山!我姐夫是……”
“砰!”
一声枪响,那个试图抬出亲戚名头吓唬人的胖账房,话还没说完,眉心就多了个血洞,仰面栽倒,肥硕的身体砸起一片尘土。
开枪的战士面无表情,吹了吹八一杠枪口并不存在的青烟,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另一个商行的管家,仗着养了十几个护院,还想鼓动家丁反抗。
结果他刚抽出腰刀喊了半句“跟他们拼……”,迎接他的就是一阵短促的点射。
他和身边几个最凶悍的家丁,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抽搐。
剩下的家丁吓得魂飞魄散,扔了武器就跪地磕头。
没有审讯,没有辩论,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学员们手中的名单,就是判决书。
名单上打了勾的名字,被捆走;试图反抗或叫嚣的,当场格杀。效率高得令人心底发寒。
一批批被捆成粽子的商人、士绅、恶霸,在战士的押解下,如同待宰的猪羊,被集中驱赶到城中几处事先清理出来的空旷场地。
火光映照下,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
他们当中有的人还在哭喊冤枉,有的人面如死灰,有的人裤裆湿了一片,散发出骚臭。
没有法官,没有惊堂木。
只有负责此事的军官,拿着扩音的铁皮喇叭,对着这群待决的囚徒,也对着周围被惊醒、躲在门缝后偷看的百姓,冰冷地宣布:
“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稷王殿下令!西安城暂行紧急管制军法!
尔等所犯之罪,证据确凿,危害深远!依律,当处极刑,以儆效尤!即刻执行!”
宣判完毕,甚至不给他们留下写遗书或交代后事的时间。
一队队行刑的战士上前,两人押一个,拖到场地边缘临时挖出的浅坑旁,或者直接按倒在街边的排水沟沿。
“砰!”“砰!”“砰!”……
连绵不绝单调而致命的枪声,在西安城的各个角落次第响起,又渐渐连成一片,仿佛一场迟来却更加残酷的战役。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个“罪人”的终结,也代表着旧有秩序的某一根支柱,被冷酷地敲碎。
他们的家宅被彻底查封、搜查。
浮财、地契、账册、往来书信,全部装箱贴封。
他们的家眷,无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