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啤一杯接一杯滑入喉咙，凉意暂时麻痹了烦躁的神经。一小时后，熟悉的胀意从小腹升起。他起身，穿过烟雾缭绕、光影迷离的人群，走向角落的卫生间。
门内空间不大，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尿垢混合的刺鼻气味。他刚踏进去，一个魁梧的身影莽撞地与他擦肩而过，力道不小。
那是个少年，身形高大结实，动作却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劲。他的眼睛尤其引人注目，像淬了寒冰的鹰隼，锐利得能穿透烟雾，此刻正急切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显然在寻找什么。
赵存心皱了皱眉，没计较那一下撞击。他径直走到最近的小便池前，解开皮带，开始释放积蓄的压力。
水流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然而，释放的过程并不顺畅。一种被窥视的、粘腻的不安感爬上脊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魁梧少年，正一个接一个地检查着小便池内部，脚步沉重，最后，竟在他身侧停了下来！
那人就站在咫尺之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存心正在使用的那个小便池！眼神专注、严肃，眉头紧锁，仿佛在研究一个关乎人类命运的深奥课题，又像是在勘察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
赵存心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生理不适直冲头顶。他猛地侧过头，目光如刀刮过对方的脸，声音压抑着怒火：“你干什么？自己没有？！”
“有！”少年头也不抬，目光依旧焊死在小便池的排水口，回答得斩钉截铁，理所当然。
“有你他妈看我干什么？！”赵存心几乎要吼出来，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徒劳地试图遮挡关键部位。
“我找东西呢！”少年终于抬起眼，眼神里是真切的焦急，没有丝毫猥亵的意味，反而让这场景更显荒诞。
“找东西？！”赵存心气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你他娘的找东西找到我裤裆里了？！还是我这泡尿是你的啊？！”
他再也无法忍受，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收“枪”入鞘，皮带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一天天的，都他妈什么妖魔鬼怪！
“额……哈哈，不好意思兄弟！”那少年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瞬间堆起尴尬又憨厚的笑容，大手局促地挠着后脑勺，“我叫古小镜！”
“我勒个去！”赵存心简直要抓狂，一边拉好拉链一边瞪着他，“谁问你叫什么了？！能不能抓住重点？！哪有人趁人撒尿的时候在旁边死盯着看的？！这是基本礼貌！懂不懂？！”他感觉自己像在对着一堵厚实的墙咆哮，“你不知道人类在排泄的时候，是最他妈脆弱、最需要隐私的吗？！”
“是吗……额……”古小镜被吼得有点懵，脸上更窘迫了，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眼神又不自觉地往小便池瞟，“是这样的……刚才我喝得有点懵，怀疑手上的戒指，不小心被我……尿丢在你这个小便池里了！我找半天了！”
赵存心：“……”
他所有的怒火和斥责，都被这过于荒诞且“合理”的理由噎了回去，只剩下一脸空白的无语和膀胱残余的胀意。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脑子奔腾的省略号。
回到吧台，赵存心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冰啤，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冲刷过食道，却浇不灭心头的烦闷和刚才那场厕所奇遇带来的精神创伤。这幽京的“野人”路子也太野了！他只想赶紧回去，继续跟那个该死的天斗魔方死磕。
“啊——！你是赵无常！”
一个清脆、带着点厚度却又异常甜魅的女声，像一颗跳跳糖突然在耳边炸开。赵存心循声转头。
一个穿着简洁白裙的少女站在他面前。她看起来极其阳光清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激动，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
“啊！儒屠哥哥！真的是你！”她兴奋地小跳了一下，脸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
“额？”赵存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迅速在记忆库中检索了一遍，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你是？我叫赵存心。”他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语气带着疏离的疑惑。
“偶像啊！儒屠哥哥！我！是我啊！我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每次你‘登台’我都去！”少女激动地语速飞快，像只叽叽喳喳的雀鸟。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书——书的封面赫然印着一个戴着半边金属面具、眼神冷酷、背景是血色残阳的酷炫人物，书名烫金大字：《西南儒屠：赵无常的一百段情感秘史》作者'正义先生'。她双手捧着书，递到赵存心面前，眼神里是纯粹的崇拜：“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呀！就签给耿小清！”
赵存心看着那本风格严重夸大自己的书，又看看眼前这张写满期待的纯真脸庞，心头那点被认出的暗爽还没来得及升腾，就被一种巨大的无奈感压了下去。“这他娘的作者是谁？最好别被我抓到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