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南疆丛林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磨难。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腐烂植物的甜腥气息。山鬼卫在前方开路,用特制的药粉驱散毒虫,但仍有手臂粗的蚂蟥从树叶上掉落,吸血后胀成拳头大小。第二天,一名北境士兵被隐藏在地衣下的毒蛇咬伤,虽然及时服下解毒剂,但整条腿肿得发亮,不得不被护送返回。
第五天,他们遇到了一片“鬼打墙”沼泽。指南针疯狂旋转,太阳的位置在树梢间诡异地跳跃。是西域向导通过观测苔藓生长方向和某种古老的口诀,才带他们走出迷阵。
第七天黄昏,他们终于站在了葬龙谷边缘的悬崖上。
向下望去,景象令人窒息。
谷底笼罩在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气中,那雾气浓稠如实质,缓慢地翻滚蠕动,仿佛有生命。但通过高倍望远镜,可以隐约看到谷底中央有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高逾百丈,宽约半里。
“就是那里。”岩山指向岩壁,“平时雾气更浓,今天难得淡些。”
陆文渊让队员架起设备。能量扫描器一启动,指针就开始剧烈抖动。地脉感应仪的水晶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其中几颗水晶泛起了危险的暗红色。
“能量读数异常,”操作设备的年轻学者墨尘声音紧张,“频谱极其复杂,有至少十七种不同频率的能量叠加。其中三种……与星灵族遗迹的能量特征有40%吻合度,但更古老、更……原始。”
“看岩壁!”一名山鬼卫突然低呼。
雾气恰好在此刻短暂散开一片。在夕阳余晖的斜照下,岩壁上的景象清晰起来——
七个巨大的人形轮廓,确实刻在岩壁上。
每个轮廓高达十余丈,排列成北斗七星状。雕刻线条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得不像是凿刻,更像是岩壁自己“生长”出了这些凹痕。最诡异的是每个轮廓的“脸部”位置:那里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半透明晶体,呈不规则的菱形,直径约一丈,深深嵌入岩体。
晶体内部,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
那不是简单的反光,而是从晶体深处透出的、类似脉搏跳动的光。它流动的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沉睡巨人的心跳,又像……某种机械的待机指示灯。
“那些晶体……”陆文渊通过短距离无线通讯器对岩山说,“能靠近观察吗?”
“不可能。”岩山摇头,脸色发白,“二十年前,我叔叔是寨子里最好的猎手。他不信邪,用绳子垂降到中间那块晶体上方三丈处。他在那里待了一盏茶时间,回来后……他先是狂笑,说看见了‘世界的缝线’,然后开始用刀割自己的脸,说‘要把借来的脸皮还回去’。我们捆住他,他三天后就死了,死前一直在重复一句听不懂的话。”
陆文渊沉默片刻:“记录坐标,全方位扫描。墨尘,用高精度光谱分析仪,我要知道晶体表面的成分和能量残留。”
设备开始工作。激光测距仪的红点在岩壁上跳动,三维建模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光谱仪的镜头对准最近的一块晶体,开始采集数据。
一小时后,初步结果出来:
地质分析:岩壁岩石年龄超过一百二十万年,但晶体与岩石的接合处有显着的人工加工痕迹——某种高温熔融后重新冷却的迹象。
能量读数:晶体散发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但频谱复杂度前所未见。核心频率每隔七分钟重复一次,像某种……检测循环。
最关键的发现:光谱仪在晶体表面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能量纹路——不是刻痕,而是能量长期流动在晶体内部形成的“光径”。
“像电路板上的铜线,”墨尘喃喃道,“但是用光蚀刻出来的。”
陆文渊冒险启用了高精度远程摄像机,配上了特制的滤光镜。经过三次调试,他们终于拍下了晶体表面的能量纹路——那是一幅由纤细光丝组成的复杂图案,在镜头中泛着幽蓝的微光。
当晚,勘探队在悬崖边缘的安全距离扎营。陆文渊将拍摄到的能量纹路输入便携破译系统,与已知的龙骨文字库进行比对。
破译过程异常艰难。那些纹路并非标准龙骨文,更像是某种简写或代码变体。系统运行了半个时辰,屏幕突然闪烁,跳出一行译文:
“检测中……血脉信号微弱……等待标准样本……检测中……”
墨尘读出来时,营地篝火旁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它在不断重复这句话?”岩山的声音干涩,“就像……坏掉的机关,卡住了?”
陆文渊盯着屏幕:“不,不是卡住。它在正常工作,只是‘标准样本’——也就是足够纯净的血脉信号——一直没有出现,所以它一直在初始检测阶段循环。”
他调出之前的能量读数图:“看这个七分钟的周期——每次循环到第四分钟时,能量会有一个微弱的峰值,那是它在‘发射检测脉冲’。如果附近有符合条件的生命,脉冲会得到回应,触发下一步程序。但显然……没有。”
“附近的生命……”墨尘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