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走到沙盘前,指着碎叶城的位置:“金库的核心职能,我想主要是两个?”
萧北辰点头:“对。第一,作为北辰币的终极信用背书。”他拿起推杆,在沙盘上勾勒出货币流通网络,“任何持有北辰币的人——无论是北境农夫、西域商人还是东海船主——都可以在极端情况下(如战争爆发、重大天灾)凭币兑换实物储备。这会从根本上消除‘纸钞可能变废纸’的恐惧,让北辰币成为真正的‘避险货币’。”
“第二,”他继续道,“作为区域经济危机应对基金。当某个成员国遭遇重大经济冲击——比如于阗遭遇特大沙暴,农业绝收;或东海某岛国被台风摧毁港口——可向金库申请紧急援助。援助不是无偿赠与,而是低息贷款,但利率远低于市场水平,还款期可长达十年。这样既能救人于危难,又不养懒汉,更不会让受援国觉得尊严受损。”
尉迟胜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于阗……愿意参与。不,是必须参与。”他看向萧北辰,“这比单纯的军事同盟更……牢固。军事同盟可能因为一场败仗就瓦解,但经济共生关系一旦建立,就像血管长在了一起,割开会流血,不割开就得一起活下去。”
萧北辰看向钱如海:“钱主官,你最懂经济。这个计划的最大风险是什么?”
钱如海沉默片刻,缓缓道:“三个风险。第一,挤兑风险:如果同时爆发多场危机,各国都来提取储备,金库可能崩溃。第二,道德风险:某些国家可能滥用援助,甚至故意制造危机来套取资源。第三……”他顿了顿,“信任风险:如果有一天,联盟内部出现重大矛盾,比如北境与东海爆发冲突,那么金库里的共同储备,会从压舱石变成人质——谁控制金库,谁就掌握了谈判筹码。”
“所以要有严格的制度设计。”萧北辰说,“挤兑风险,用分级响应机制应对——小危机用常备储备,大危机启动特别预案,极端情况甚至可能临时限制提取。道德风险,用严格的审计和惩罚机制预防——申请援助需接受联盟调查团核查,如发现欺诈,将面临十倍罚金甚至被逐出联盟。至于信任风险……”
他看向沙盘上那些连接各国的金色细流:“这正是我们要建立信任的原因。如果连经济共生这关都过不了,谈何文明共同体?”
第二步棋(银色):军事棋——“联合指挥体系试点”
银色棋子被拿起,落在鹰扬川——那是北境与西域交界处的一片开阔谷地,地势平坦,水源充足,易守难攻。
“军事交流建立了信任,但距离真正的联合作战还有差距。”萧北辰说,“平时一起喝酒吃肉,战时能不能把后背交给对方?不知道。所以,我提议:在鹰扬川建立‘北境-西域联合快速反应部队’试点。”
韩世忠立刻领会,走到沙盘前,用手指丈量鹰扬川的尺寸:“规模不必大,但完全混编?统一指挥,统一训练,统一装备?”
“正是。”萧北辰说,“编制三千人——这个数字不大不小,既足以形成有效战斗力,又不至于让任何一方感到威胁。兵源构成:北境出一千,西域各国合计出一千,东海、南疆各出少量特种兵作为支援单元。这支部队完全脱离各国原有指挥体系,由联盟联合司令部直接指挥,指挥官由各方轮值担任,每半年轮换一次。”
尉迟胜皱眉:“指挥权轮换?战时会不会出现混乱?”
“所以要提前演练。”韩世忠接过话头,眼中闪过军人的锐光,“平时训练时,就要模拟指挥官突然阵亡、副官接替、甚至小队失去联络后自主作战的各种极端情况。真正的信任不是建立在永远不出错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出错后也知道怎么补救’的默契上。”
萧北辰点头,继续阐述:“这支部队有三类任务。”
他在沙盘上标出三个区域:
“第一,应对丝路沿线的突发安全威胁。比如大规模马贼集团跨境流窜、某个小国爆发叛乱波及商路、甚至可能是黑汗小股部队的渗透破坏。这支部队要能做到三天内抵达丝路任何一点,七天之内解决战斗或控制局面。”
“第二,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地震、洪水、瘟疫——当盟友遭遇天灾时,军队往往是唯一能在第一时间抵达并展开救援的力量。这不仅是道义责任,更是政治智慧:让百姓看到,联盟不仅是王公贵族的条约,更是能救他们于水火的实际存在。”
“第三,”萧北辰看向墨渊,“作为联合战术的实验田。”
墨渊会意,走到沙盘前,手一挥,沙盘上空浮现出几种兵种的虚影:北境重骑兵、西域轻骑射手、东海弩手、南疆山地步兵。“不同文明、不同地形培养出的兵种,各有优劣。”墨渊的声音平淡如冰,“北境骑兵冲锋无敌,但不善攻城;西域骑射灵活,但近战薄弱;东海弩手射程远精度高,但移动缓慢;南疆步兵擅山地游击,但平原作战吃亏。如果这些兵种能真正融合,取长补短,形成一套‘大陆通用战术体系’……那价值,可能比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