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北辰耀星河 > 第152章 文化繁荣

第152章 文化繁荣(3/10)

既非柏、亦非胡杨的新树。那才是‘北境新文化’。”

    第三幕:译经院的灯火

    碎叶城西,原西辽平章政事府。

    这处宅邸占地二十亩,三进三出,回廊曲折。如今门楣上换了新匾:“北境译经院”,亦是三体文字。院内陈设却已大变:原本的宴客厅成了书库,堆满从各地搜集的典籍;花园暖阁改为抄写间,三十余张长案排列整齐;后宅最大的卧房,则成了“史诗翻译室”。

    此刻是子夜三刻,翻译室灯火通明。

    屋子中央铺着厚实的羊毛毡,老艺人巴雅尔盘坐其上。他已年过七旬,脸庞如风干的胡杨树皮,皱纹里嵌着塞外的风沙。但当他闭目吟唱时,那具枯瘦身躯里仿佛有江河奔涌。

    “Atai zaluu Jangar haan, altan sawaa sarnai gazar…(尊贵的江格尔可汗,诞生在金色沙漠之地…)”

    声音苍老却穿透力惊人。四个学者围坐四角,各司其职:

    东北角,回鹘学者吐尔逊运笔如飞,用回鹘文字记录胡语原音。他时而停顿,抬手:“巴雅尔阿爸,请再唱一遍这句——‘tumen morin tohoidog’,是‘万马踏雪’还是‘万马奔腾’?”

    西北角,汉儒张文启负责转写汉文大意。他面前摊着两种纸:左页速记原意,字迹潦草:“江格尔七岁,孤身入敌阵,夺其旗……”右页则是润色稿,反复涂改。

    东南角最年轻的是李清,北辰学院首期毕业生,专攻诗词。他负责最终的文字锤炼,此刻正对着一句发愁:“原文‘他的目光如鹰,看透千里云雾’,直译固然好,但汉诗传统,‘鹰视’多含凶戾之意,用于英雄似有不妥……”

    西南角的哈桑是粟特裔老通译,精通七八种语言。他的任务是“仲裁”,当各方争执不下时,由他依据对各族文化的理解提出折中方案。

    这样的争执,几乎每刻钟就会爆发一次。

    譬如现在,李清提出将“目光如鹰”改为“目光如电”。吐尔逊摇头:“草原上,鹰是神鸟,象征力量与自由。‘如电’太汉化,失了本意。”

    张文启沉吟:“或可折中:‘目光锐利如鹰隼,洞穿千里层云’?既保留鹰的意象,又用‘锐利’‘洞穿’弱化凶戾感。”

    巴雅尔忽然睁眼:“江格尔的眼神,就是鹰!不是锐利,是——是能抓碎岩石的那种力量!”他做了个鹰爪虚握的手势。

    哈桑咳嗽一声,慢条斯理道:“诸位,我们翻译的不是字,是魂。草原史诗的魂在于雄浑直率,汉诗的魂在于含蓄凝练。可否这般:正文用‘目光如电,洞穿千里云’以求汉诗之美,但在页脚加注——‘草原原颂:其目如金雕,视透云雾,威凌天地’,并附回鹘原文?”

    众人沉思。李清先点头:“如此,汉人读者得诗意,胡人读者见本真,学者可对照。”张文启捻须:“善,此乃‘译注并行’之法。”

    巴雅尔盯着那行注脚看了半晌,胡须抖动,终于也缓缓点头。

    另一场风波在翻译《西域医典·本草篇》时爆发。

    西域医者阿卜杜勒带来一卷羊皮古籍,指着一幅植物图:“此物名‘Zafaran’,生于雪山之阳,花心三缕红蕊,治心痛、郁结有奇效。”

    汉医陈继善凑近细看,迟疑道:“这……形似藏红花,但藏红花蕊为深红,此图花蕊呈橙红。药性可相近?”

    “完全不同!”阿卜杜勒激动起来,粟特语夹杂汉话比划,“藏红花性温,养血。Zafaran性烈,专破淤结!就像……就像你们汉人的‘附子’,但附子走肾经,Zafaran走心脉!”

    陈继善皱眉:“若无实物,仅凭图文,我无法定其汉名。若贸然定为‘西域藏红花’,恐贻误病家。”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是哈桑提议:“不若仿《唐本草》例,立新名。此物花蕊如焰,性烈,可暂名‘火焰花’,但注明‘西域原名Zafaran,性烈,专治心脉淤结,非中土藏红花,切勿混用’。待日后寻得实物,再行定夺。”

    阿卜杜勒勉强同意,却坚持要在注脚里加一句警告:“孕妇禁用,服过量大汗亡阳!”

    译经院的灯火,便在这些细碎的争执、妥协、创造中,夜夜长明。烛烟熏黑了梁柱,墨迹染污了袖口,但一卷卷双语、三语的典籍逐渐成形。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第一部成品《江格尔·第一卷(胡汉对照本)》装箱启程。书是特制的:左页回鹘文,右页汉文,页边留白处有细密小注,解释文化差异。插图请了汉地画师与胡人工匠合作完成——江格尔的形象,既有草原英雄的魁梧,又融入了汉人审美中的英武之气。

    八百里加急送至北辰城时,萧北辰正在批阅奏章。他放下朱笔,净手,才接过那还带着路途风尘的木匣。

    翻开扉页,先见一首题诗:

    “草原长风卷史诗,汉家笔墨译雄姿。

    莫道胡汉音书异,英雄肝胆两相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