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夜晚。
负责警戒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异常。龙城方向的夜空,原本只有稀疏的星光和零星的灯火,但突然间,一片巨大的、不正常的赤红光芒在天边亮起,并且越来越亮,逐渐染红了小半个天空!那绝不是普通的火光,那是……城市在燃烧!
“将军!将军!龙城方向!大火!好大的火!”哨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赵铁鹰的临时指挥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赵铁鹰猛地冲出帐篷,望向龙城的方向。只见那片天空已被映成了暗红色,甚至能看到翻滚升腾的浓烟,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热浪。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和激动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压力。脸上,终于露出了自出征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畅快淋漓的笑容。
“成了!主公成了!”他猛地一挥拳,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营地,“儿郎们!龙城火起!主公破城了!巴特尔完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飞羽骑阵地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紧张,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狂喜和自豪!他们知道,他们的浴血奋战,他们的千里奇袭,他们的坚守扼喉,在这场决定性的胜利中,占据了何等重要的分量!
欢呼声未落,前方的哨探又传来新的消息:由于龙城陷落,大火冲天,西线这边原本就被飞羽骑打得心惊胆战的零星守军以及从龙城方向溃逃下来的散兵游勇,彻底失去了斗志,开始如同无头苍蝇般,试图向西逃窜,正好撞向飞羽骑的防线。
赵铁鹰翻身上马,一把抄起矗立在旁的长槊,槊尖直指那些因龙城大火而仓皇溃逃、军心彻底崩溃的敌军。
“锁链已碎,瓮中之鳖,还想逃吗?”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响彻夜空,“飞羽骑,养精蓄锐已久,该是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随我杀——!”
“杀——!”
养精蓄锐已久的骑兵们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出闸的猛虎,放下了工事,重新跨上战马,亮出了雪亮的马刀和长枪,如同潮水般从三个隘口涌出,冲向那些已经完全失去指挥、斗志全无的溃兵。
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追击战和歼灭战。飞羽骑的将士们将这些日子以来憋着的那股劲,全都发泄在了这些可怜的溃兵身上。铁蹄践踏,马刀挥舞,箭矢飞射,溃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投降者跪满了一地。
赵铁鹰一马当先,长槊如同黑龙出海,所向披靡,根本没有一合之敌。他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只需要带领着麾下的儿郎,尽情地驰骋,尽情地收割,用敌人的鲜血和失败,来浇铸飞羽骑无敌的威名!
**第七幕:鹰扬朔漠**
八月初,塞外草原已初显秋意,天高云淡。
龙城之战结束后,萧北辰在迅速稳定龙城局势、清点战果的同时,并未忘记那支为他创造了决胜条件的孤军。他亲率一支精骑,向西迎接赵铁鹰的凯旋。
两军在龙城以西三百里处,一片开阔的草场上胜利会师。
当萧北辰看到那只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锐利如昔、军容依旧整肃的飞羽骑时,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赏与欣慰。而赵铁鹰及全体飞羽骑将士,看到自家主公亲来迎接,更是激动万分,纷纷下马,肃立行礼。
萧北辰快步上前,亲手将单膝跪地的赵铁鹰扶起,用力拍了拍他坚实的臂甲,朗声笑道:“好!好一个赵铁鹰!好一支飞羽骑!此役,你部如鹰击长空,深入险地,千里迂回,破野狐,扫风鸣,锁古道,断敌根基,扼敌咽喉,功勋卓着,当为首功!”
他接过侍卫递来的酒囊,亲自为赵铁鹰斟满一碗马奶酒,递到他面前:“这一碗,我敬你,敬飞羽骑所有浴血奋战的儿郎!干!”
“谢主公!”赵铁鹰躬身,双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放下酒碗,沉声道:“全赖主公神机妙算,运筹帷幄,铁鹰与飞羽骑,不过依令而行,尽忠职守而已。”他侧身,望向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目光坚定、带着傲然之色的将士们,以及那片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已渐渐恢复平静,但注定将永远记住这场噩梦的广袤区域,“自此,阴山以西,朔漠以南,当闻我飞羽骑之名而胆寒!”
萧北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左眼之中,那点星辉似乎与天边的云彩交相辉映。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席卷天下、不容置疑的自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会的。铁鹰,你看着吧,不止此地,整个草原,漠北,西域,所有曾经轻视、欺辱过我北境的地方,都将记住飞羽骑的锋芒,都将在我北境的铁蹄下颤抖。”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铁鹰,如同在审视一柄刚刚饮饱鲜血、锋芒毕露的神兵。
“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