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佑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药罐,加入清水,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动,一缕至阳内息透入罐底,竟无需明火,那药罐中的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翻滚、沸腾,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淡然道:“对方在暗,你在明,独木难支。柳家杏林堂,底蕴深厚,人脉广阔,尤其精于解毒与防护;苏家位高权重,消息灵通,可调动官方资源。若想应对此番危机,共享安防资源,互通消息,是为上策。”
他的建议清晰而理智,瞬间点醒了叶芯。是啊,她不能再孤军奋战了!柳家和苏家,无论是从实力还是从立场上(都与张天佑有关联,可能也因此被卷入),都是可以争取的盟友!
看着他为自己煎药那专注而沉稳的背影,想起他昨夜神兵天降般的救援,再对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叶芯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终于问出了那个从醒来后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曾经那样……羞辱过你。”
张天佑捻动药材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药罐,仿佛那是一个需要全身心投入的课题。片刻后,他那平和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
“医者眼中,只有病人,只有需要拔除的病痛,只有需要挽救的性命。至于其他……恩怨荣辱,与病榻之前,皆如浮云。”
“医者眼中,只有病人……”
这简单平实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叶芯的脑海中炸响!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述,没有居高临下的原谅,只有一种源于职业本能、超越个人恩怨的、最纯粹的道义与仁心!
她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偏见,所有的羞辱,在他这近乎“无我”的境界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可笑、甚至……卑劣!
巨大的震撼和羞愧,让她瞬间哑口无言,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张天佑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柳婉儿那带着浓浓担忧和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因为开了免提,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天佑!你怎么样?还好吗?你一夜没有回来,我……我好担心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叶小姐她……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蹦豆子般砸了过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牵挂。
叶芯听着电话那头柳婉儿毫不作伪的担忧,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那个温婉的女子,明明对自己抱有敌意和醋意,此刻关心的,却首先是张天佑的安危。
张天佑走到窗边,语气平和地回应:“我没事,未曾受伤。叶小姐已苏醒,体内毒素暂时控制,性命无虞,还需调理。”
他将昨夜赶到现场击退袭击者、发现毒素、以及后续救治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向柳婉儿叙述了一遍,同时也提到了袭击者消失、调查受阻的疑点,以及自己关于联合柳家、苏家共御外敌的建议。
“原来是这样……太可怕了!”柳婉儿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后怕,“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爷爷也已经加强了杏林堂的戒备,你放心。联合苏家叶家的事情,我会和爷爷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在大是大非和共同的威胁面前,她瞬间放下了个人的小情绪。
“嗯,有劳。”张天佑温声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柳婉儿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我……我想你了。”
这直白的思念,让张天佑冷硬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他顿了顿,道:“待叶小姐情况再稳定些,配好后续药物便回。”
“好,那我等你。”柳婉儿乖巧地应道,又细细叮嘱了他几句注意安全,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叶芯躺在床上,听着张天佑与柳婉儿之间那充满信任与牵挂的对话,心中那抹酸涩与黯然愈发浓重。那样的温情,是她从未拥有,也似乎……再也无法企及的。
张天佑刚结束与柳婉儿的通话,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苏瑾萱。
张天佑微微蹙眉,还是接通了电话。
“张先生!”苏瑾萱的声音传来,不同于柳婉儿的温柔依赖,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知性的关切与冷静,“听闻昨夜叶总裁那边出了严重事故,您也前去援手了?您本人没有受伤吧?”
消息传得很快。显然,苏家作为地头蛇,自有其信息渠道。
“无碍,多谢苏小姐关心。”张天佑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