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医术本身,并无门户之见,也乐于与真正懂行之人交流。苏瑾萱方才能认出那灵龟八法图谱的不凡(尽管最初存疑),并提出相关问题,显然在古医方面有一定底蕴,这引起了他些许交谈的兴趣。
柳婉儿见状,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身体却坐得更直,挨张天佑也更近了些,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宣示着主权。
苏瑾萱仿佛没有看到柳婉儿的小动作,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提出几个关于《黄帝内经》中某些晦涩篇章的理解问题。这些问题并非泛泛而谈,而是涉及经脉运行、气血化生等颇为深奥的领域,显然她自身在这方面下过苦功。
张天佑起初只是平静倾听,但随着苏瑾萱问题的深入,他眼中也渐渐露出一丝讶异。这位苏家千金,并非徒有虚名,其对古医理的理解,远超许多所谓的专家教授,一些问题甚至触及到了某些传承隐秘的边缘。
他放下茶杯,开始认真解答。他没有引经据典、堆砌辞藻,而是用最朴素直白的语言,直指核心,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将那些困扰苏瑾萱许久的疑难,剖析得清晰透彻,并提出一些连她都未曾想过的、角度刁钻却合情合理的全新见解。
苏瑾萱越听越是心惊,越是激动!她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浩瀚无垠的医道星空,而张天佑,就是那个引路人!他的许多观点,与她苏家秘藏的一些古老手札中语焉不详的记载隐隐吻合,甚至能够相互印证、补全!
两人之间的交谈,渐渐深入,完全沉浸在了医道的玄妙世界之中,忘记了周围的喧嚣,甚至暂时忽略了旁边还有一个醋意暗生的柳婉儿。
柳婉儿听着他们讨论着自己有些跟不上的深奥内容,看着苏瑾萱那双越来越亮、充满了求知欲和兴奋光彩的美眸,以及张天佑那难得流露出的、遇到可交流对象时的专注神情,心中的危机感再次飙升,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插不上话,只能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苏瑾萱提到了一个关于“足少阳胆经”与“手少阳三焦经”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的气机联动问题,这是一个在现存主流医典中存在争议和模糊记载的难点。
张天佑听完,沉吟片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随手拿起桌上一张用来垫杯子的干净餐巾纸,又从旁边取过一支提供给宾客签到用的软头笔。
在苏瑾萱和柳婉儿疑惑的目光中,他手腕悬动,笔走龙蛇,竟在那张柔软的餐巾纸上,流畅地勾勒出了一幅极为复杂、却又无比精准的人体经络循行图!
线条纵横交错,穴位星罗棋布,其运行路线,与现今流传的标准化经络图有着明显的差异,更加繁复,也更加……充满了一种古老的、难以言喻的韵味。尤其在那胆经与三焦经的连接处,他描绘出数条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辅助路线,仿佛潜龙在渊,暗藏玄机。
“气机联动,非止于表里相传。”张天佑一边画,一边淡然解释道,“关键在于这几条‘辅脉’,如同桥梁枢纽,平日隐而不显,唯有在特定刺激或人体潜能激发时,方能显现,承担气血转输之责。你所言情况,正需借此辅脉,方可达成圆满循环。”
他寥寥数语,配合着餐巾纸上那幅玄妙的图谱,瞬间将那个争议难点,解释得清清楚楚!
苏瑾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餐巾纸上的图谱,娇躯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张天佑,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这……这路线……!”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这是我苏家祖传一本早已残破不堪、无人能完全解读的古老手札中,模糊提及的‘秘传循行图’!家族中研究多年,都无人能将其补全、验证!你……你怎么会知道?!而且如此完整?!”
这一刻,什么婚约,什么柳婉儿,什么少女矜持,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眼中只有张天佑,只有那张餐巾纸上的图谱,只有那困扰苏家多年的谜题终于得见曙光的巨大兴奋!
她激动得一把抓住张天佑拿着笔的那只手手腕(避开了手的直接接触,但动作依然急切),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张先生!请您务必!务必随我去苏家藏书阁一观!那里还有许多类似的古籍残卷!或许……或许只有您,才能解开那些沉寂数百年的医学奥秘!”
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和亲密举动(抓手腕),以及那充满诱惑力的邀请(苏家藏书阁),让一旁的柳婉儿瞬间俏脸寒霜!
而也就在这一刻,轩榭的入口处,一道穿着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一丝憔悴与忧郁的倩影,刚刚在侍者的引导下,悄然入场。
正是经过一番剧烈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决定前来,并刻意迟到了些许,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叶芯。
她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那个让她寝食难安的身影。很快,她便看到了休息区角落里的情景——
张天佑与苏瑾萱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