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骄傲。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总裁,回公司吗?”
叶芯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回别墅。”
她现在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待着。
车辆启动,平稳地驶离。叶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而迷茫。
回到那栋位于云顶山庄、奢华却空荡冰冷的别墅,叶芯挥退了所有佣人,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
书房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奢华、整洁,却缺乏烟火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桌的一个抽屉上。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上前,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安静地躺着一张支票。正是当初她掷给张天佑,却被他淡然退回的那张五百万支票。
支票崭新如故,上面的金额数字清晰刺眼。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嘲笑着她当初那自以为是的傲慢和如今陷入的窘境。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支票冰凉的表面。当初她拿出这张支票时,是何等的居高临下,认为金钱可以解决一切,可以轻易打发掉这个“麻烦”。可如今,这张被退回的支票,却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心结。
“你会后悔的……”
张天佑当时的话语,再次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后悔吗?
叶芯在心中问自己。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武断,如果她能稍微耐心一点,听他把话说完,或者至少,不以那种极端的方式羞辱他、驱逐他……那么现在,她的处境是否会完全不同?她是否不必独自承受这莫名的恐慌和日渐加重的症状?是否不必像今天这样,如同一个卑劣的窥视者,仓皇逃离?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有悔意,有不甘,有恐慌,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年轻人的……好奇。
她忽然,很想再见他一面。
不是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不是以病人的身份,而是……堂堂正正地,与他再见一面。她想亲口问问他,他当初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
可是,她该如何去见他?用什么理由?用什么身份?
难道要她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去求他吗?
叶芯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支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内心的高傲与对现实困境的无力感,如同两股巨大的力量,在她心中激烈地撕扯着。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浓重的夜色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也仿佛吞噬了她心中仅存的、一点点的镇定。
空荡的别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那张冰冷的支票,陷入了漫长而挣扎的沉默。那个说她会后悔的年轻人身影,在她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