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随即——
轰!!!
整个杏林堂前厅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惊呼!
“醒了!真的醒了!”
“我的天!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啊!”
“三针!仅仅三针啊!”
惊叹声、欢呼声、难以置信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杏林堂的屋顶掀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狂热,看向张天佑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
柳老爷子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幸亏旁边的柳三手疾眼快扶住了他。他老泪纵横,完全不顾形象,挣脱柳三的搀扶,几步冲到张天佑面前,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神医!张神医!老朽…老朽柳济世,行医一甲子,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请受老朽一拜!”
说着,这位名满江海、德高望重的杏林泰斗,竟然真的就要对着张天佑这个年轻人躬身下拜!
“前辈不可!”张天佑眉头微蹙,手臂微微一抬,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柳老爷子,让他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医者本分,救死扶伤乃是天职,前辈如此,折煞晚辈了。”
柳老爷子感受到那股浑厚平和,却又深不见底的力量,心中更是骇然。他不再坚持,但眼中的敬佩与感激却愈发浓烈,他紧紧握着张天佑的手,声音哽咽:“张神医高义!老朽…老朽代这杏林堂,代这病患家属,谢谢您!”
另一边,王铁柱安抚好情绪激动的父亲后,连滚爬爬地来到张天佑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砰砰砰”地磕着响头,额头上已是血肉模糊。
张天佑轻轻一叹,再次将他托起:“你父毒性初解,身体虚弱,需好生静养。我开个方子,你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一剂,连服三日,余毒可清,之后再以温补之药调理半月,便可恢复如初。”
他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王铁柱如同捧着圣旨般,连连点头。
立刻有杏林堂的学徒机灵地奉上纸笔。张天佑也不推辞,笔走龙蛇,一张药方便已写好,字迹苍劲有力,隐有风骨。
柳婉儿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张天佑那始终平静从容的侧脸,看着他宠辱不惊的气度,看着他面对柳老爷子的大礼和王铁柱的跪拜时那份淡然与尊重…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着。
从小到大,她见过无数青年才俊,其中不乏医术高超者,家世显赫者,才华横溢者…但从未有一人,像眼前这个男子一样,带给她如此巨大的冲击。
他那神乎其技的针法,已然让她仰望。
而他此刻展现出的,那种超然物外,淡泊名利,却又心怀仁术的气度,更是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她心醉神迷。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崇拜、好奇、欣赏乃至一丝羞涩的情愫,如同初春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扉。
就在这时,张天佑安抚好千恩万谢的王铁柱,转身,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
柳婉儿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深邃的目光。
张天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眼神依旧平静。他从那个普通的青色布包中,取出了一个略显陈旧,却保存完好的信封。
那信封的样式,那上面特殊的火漆印记,让柳婉儿和柳老爷子瞳孔同时一缩!
“柳小姐,”张天佑将信封递到柳婉儿面前,语气平和如初,听不出任何波澜,“在下张天佑,今日特来,是为退婚。”
退婚!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猛然在柳婉儿的脑海中炸响!
她娇躯猛地一颤,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苍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天佑,看着他那平静得甚至有些淡漠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失落、甚至是…愤怒,猛地涌上心头!
他…他竟然是要来退婚?
在自己刚刚为他神乎其技的医术而倾倒,为他淡泊从容的气度而心折的时候?在他刚刚挽救了杏林堂的声誉,救了垂死之人,赢得满堂喝彩的时候?
他居然如此平静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退婚”二字?
难道自己…就如此入不得他的眼吗?
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鼻尖,柳婉儿的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那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呆了。
前一秒还是济世神医,受人敬仰;下一秒,就变成了上门退婚,毫不留情的“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