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一个看起来同样古旧的帆布背包塞给张天佑,里面似乎装了些简单的衣物和一些他平时用的工具、药材。
“师父……”张天佑还想说什么。
“别婆婆妈妈的了!”云逸真人脸色一板,转过身,挥了挥手,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索,“雏鹰总要离巢,潜龙终须入渊。你的路,在山下。去吧,别辱没了为师的名头。”
看着师父的背影,张天佑心中纵然有万般无奈和疑虑,也只好咽了回去。他默默跪下,对着师父的背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保重。”
说完,他站起身,背起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十七年的道观,看了一眼师父那不再挺拔却依旧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毅然转身,踏上了下山的石阶。
山风拂过,吹动他蓝色的道袍,猎猎作响。前方的路蜿蜒向下,没入云雾之中,通往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滚滚红尘。
他的心中,对那九封婚书充满抗拒,但对即将见到林菲菲,却怀着一丝真挚的憧憬。‘菲菲,我来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他握了握背包带子,里面除了婚书和行李,还有那部老旧的卫星电话和笔记本电脑,这是他与山下世界,与林菲菲唯一的联系。
步伐坚定,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
道观门前,云逸真人不知何时转回了身,望着徒弟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天佑啊,雏凤清于老凤声。这潭水,是时候搅动一下了。你的劫,你的缘,都在山下。那九个女娃娃……关乎甚大,但愿你能把握住吧。至于那些魑魅魍魉……哼!”他袖袍一甩,目光如电,扫过远方的云海,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暗流。
崎岖的山路在张天佑脚下如履平地。他的身形看似不快,每一步迈出却都跨越了寻常人好几步的距离,衣袂飘然,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这是他将古武身法融入了日常行走,并非施展什么惊世骇俗的“轻功”,而是对人体力量和协调性运用到极致的体现。
两旁古木参天,鸟鸣山幽。清新的空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这是他熟悉了十七年的味道。越往下走,人工的痕迹开始逐渐增多,偶尔能看到山民踩出的小径,甚至能看到远处山脚下蜿蜒的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
他的心,也随着脚步,从山间的宁静,渐渐投向那片喧嚣的尘世。
脑海中,不由得再次比较起那九封沉重的婚书和手机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林菲菲。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他们是在一个很偶然的古文化讨论论坛认识的。他因为师父的教导,对传统文化有些见解,在一次讨论中帮林菲菲解答了一个关于古代星象的疑问。之后便渐渐熟络起来。
她会跟他抱怨专业课的枯燥,会分享宿舍里的趣事,会为了减肥不吃晚饭然后又偷偷吃零食,也会在遇到挫折时找他倾诉。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总是充满了活力与朝气,像一束阳光,照进了他单调的山居生活。
他曾给她寄过一些自己采摘、炮制的安神草药茶,她收到后很开心,说睡眠好了很多,还打趣问他是不是什么隐士高人。他当时只笑笑,说跟着家里长辈学了些皮毛。
“天佑,你什么时候下山啊?真想见见你。感觉你懂的好多,跟学校里那些只会打游戏、聊八卦的男生一点都不一样。”这是她经常说的话。
“快了。”他每次都这样回答,心中也带着一份期待。
而师父安排的婚约……张天佑眉头微蹙。叶氏集团?他通过电脑查询过,知道那是一个规模极其庞大的商业帝国。那样的千金小姐,与他这个山野之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所谓的婚约,在他看来,不过是师父一厢情愿,甚至可能别有内情的安排。他丝毫不觉得对方会认可这门亲事,他自己也绝无可能接受。
“退掉。必须全部退掉。”他心中下定决心。下山的第一件事,是去见林菲菲,确认彼此的心意。然后,再去处理这些麻烦的婚约。至于师父说的“好生接待”,他并不抱希望,甚至觉得可能会是麻烦的开始。
思绪纷杂间,脚下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柏油公路出现在眼前。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尘土。
他站在路边,看了看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和背后的帆布背包,在这车流边显得格格不入。他深吸一口气,从那混合着汽车尾气的空气中,真切地感受到了都市的气息。
从背包里拿出那部老旧的卫星电话,开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那个他熟悉又期待的甜美声音。
“喂?天佑?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呀?山里信号不好,你是在山顶吗?”
听到她的声音,张天佑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菲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