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早就知道这世间的烟火气是律法的克星,所以才严令禁止。
可惜,这位不可一世的使者,今晚是一脚踩进了这世上最大的一口腌缸里。
玄冥子看着那卷书册,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酸菜味的手,原本那双空洞、冷漠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怀疑人生”的情绪。
暮色更深了。
远处的钟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钟声里似乎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丝属于深夜的慵懒。
林歇看着那些逐渐散去的执法弟子,又看了看那些依旧提着灯笼、脸上带着笑意的小道童。
他知道,这宗门里的某些东西,已经在这一场酸笋味的风暴里,彻底烂掉了。
而在那烂掉的废墟之上,有些原本被踩碎的嫩芽,正借着这股子酸涩的劲头,拼命地往外钻。
在宗门那条常年一尘不染的青石长阶尽头,一个穿着百衲衣的身影正佝偻着背。
那是平日里最不起眼的扫尘僧。
他手里那把用了几十年的竹扫帚,在刚才那阵酸香飘过时,轻轻顿了顿。
林歇注视着那个背影。
那是这个一成不变的宗门里,最后一个还在恪守“洁净”律令的人。
但从这一晚开始,那把扫帚,似乎再也没有在这长阶上挥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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