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雪艳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掉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晴晴从吴普同怀里探出头。
“妈妈高兴。”马雪艳笑着说,声音有些哑。
晴晴从吴普同怀里爬下来,跑过去,搂着马雪艳的脖子。“妈妈不哭,晴晴乖。”她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眼泪,小袖口湿了一块。
马雪艳搂着她,亲了亲她的脸。“妈妈不哭,妈妈高兴。”
吴普同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这几年,想起那些难熬的日子。绿源倒闭,他在行唐,她在保定,晴晴在老家。小梅犯病,他在医院和牧场之间跑了两个多月,累得差点在牛舍里晕倒。买房,凑首付,借钱,签合同。那些日子,苦过,累过,但都过来了。现在,她们都在身边了。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周末一起去公园。晴晴会唱歌了,会折纸了,会帮小朋友系鞋带了。马雪艳有工作了,虽然工资不高,但她喜欢。他也有工作了,冯尚进说要推荐他当优秀员工。
那些年盼的,不就是这个吗?
“爸爸,”晴晴从马雪艳怀里跑过来,“你在想什么?”
“想以前的事。”他说。
“以前的事?什么事?”
“以前你还在老家,爸爸一个人在石家庄。”
“那你想我吗?”
“想。每天都想。”
晴晴搂着他的脖子。“我也想你。每天视频的时候,我都想抱抱你。”
他搂紧了她。“现在不用视频了。”
“嗯!”她笑了,“现在天天都能抱抱。”
马雪艳站起来,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站在那儿,背对着他们。吴普同知道她在哭,没过去。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晴晴趴在他腿上,拿着那本图画书,翻着,看着那些画,嘴里念叨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马雪艳回来了,眼睛还有些红,但脸上带着笑。她在沙发上坐下,靠着他。
“晴晴,去把今天折的火鸡拿来,给爸爸好好看看。”她说。
晴晴跑进房间,拿了那个纸折的火鸡出来,举在手里。“爸爸你看,这是尾巴,这是头,这是冠子。”
“真好看。”吴普同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着。
“老师说,火鸡是感恩节吃的。可是我们没有火鸡,我们有排骨。”
“排骨也好吃。”他说。
“嗯!”她点点头,“我爱吃排骨。”
马雪艳搂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吴普同看着她们,心里满满的。窗外,路灯亮了,照着楼下那条小路。老槐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着。远处有车驶过,车灯划过窗户,一闪就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晴晴翻书的声音,和马雪艳轻轻的呼吸声。
“普同,”马雪艳忽然说,“你说咱们这日子,算不算好了?”
他想了想。从行唐到石家庄,从租房到买房,从一个人到三个人。那些年,苦过,累过,但也过来了。现在,她在这儿,晴晴也在这儿。这间屋子不大,八十平,两室一厅,四楼,没电梯。但这是他们的家。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周末一起去公园。日子平淡,但温馨。
“算。”他说,“算好了。”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他握紧她的手。
“爸爸,妈妈,”晴晴抬起头,“我饿了。”
“刚吃完饭就饿了?”马雪艳笑了。
“排骨汤好喝,还想喝。”
“我去给你热。”马雪艳站起来。
“我去。”吴普同站起来,走进厨房。
他把砂锅放在灶上,打开火,等着汤热起来。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的,香味又飘出来。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汤,想起以前一个人在行唐,泡面吃腻了,偶尔也炖个汤,但一个人喝没意思。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三个人。他盛了一碗汤,端出去。晴晴接过去,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喝。”她说。
马雪艳看着她,笑了。吴普同也笑了。窗外,路灯还亮着。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着。屋里,灯光暖暖的,照在她们脸上,照在那碗汤上。这日子,真好。他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晴晴喝完了汤,打了个哈欠,困了。马雪艳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
“妈妈,明天还喝排骨汤。”她迷迷糊糊地说。
“好,明天还喝。”
“还要唱感恩的心。”
“好,还要唱。”
晴晴笑了,慢慢闭上了眼睛。马雪艳把她抱进房间,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搂着小布熊,又睡了。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门。
吴普同站在走廊里,等着她。她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睡了?”他问。
“睡了。”她说。
两个人走到阳台上,并排站着。窗外的风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