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普同从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涨一级工资,一年能多好几千。够晴晴上好几个月幼儿园,够一家三口好几个月的菜钱。他回到格子间,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还在想冯尚进的话。优秀员工,涨工资。他以前觉得那些离自己很远,现在忽然近了。
晚上,他回到家,马雪艳正在厨房里炒菜。晴晴在客厅里玩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旁边还有一座小的,说是给奶奶住的。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跑过来。
“爸爸!你回来了!”
“嗯。”他蹲下来,她扑进他怀里。
“爸爸,我今天得了一朵小红花!”她指着额头上贴的那张小红花贴纸,得意地仰着脸。
“为什么得的?”
“我帮小朋友系鞋带了!”她伸出脚,让他看自己脚上的鞋,“你看,我自己系的!”
系得歪歪扭扭的,但没散。他笑了。“系得真好。”
“那当然!”她跑回去继续搭积木。
马雪艳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手吃饭了。”
饭桌上,他把冯尚进的话说了一遍。马雪艳放下筷子,看着他。“优秀员工?”
“嗯。冯经理说推荐我。”
“那评上了能涨多少?”
“没说具体,大概几百块吧。”
她眼睛亮了一下。“几百块也不少啊。够晴晴一个月的幼儿园了。”
“嗯。”
“那你好好干。”她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
晴晴在旁边听着,问:“爸爸,你要当优秀员工了?”
“还没当上呢。”他说,“在评。”
“那你加油!”晴晴举起小拳头,“爸爸最棒!”
吴普同笑了。马雪艳也笑了。
那之后,吴普同更忙了。五个牧场轮着跑,有时候一天跑两个。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他比以前更仔细,每一个配方都反复算,每一批数据都反复核对。他不想出任何差错,不是因为怕冯尚进失望,是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
鹿泉牧场的韩场长打电话来说,新配方的效果比预期还好,产奶量又涨了两个点。灵寿牧场的刘场长难得在电话里多说了几句,说牛群健康状况很好,这个冬天应该没问题。正定的孙明辉发来邮件,说成本又降了百分之三,请他帮忙看看数据。他一一回复,一一处理,从不拖延。
马雪艳心疼他,每天晚上给他留饭,放在锅里温着。他回来晚了,她就热一遍。有时候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哄晴晴睡着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她靠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听见门响,她睁开眼,站起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他说,“在牧场吃的。”
“那再吃点,我炖了汤。”
她盛了一碗汤,放在桌上。他坐下来喝,她坐在对面,看着他。
“普同,你别太累了。”她说。
“不累。”他说,“比以前在行唐轻松多了。”
“你骗人。”她说,“以前在行唐,至少周末能歇一天。现在周末都往外跑。”
他笑了笑。“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现在回家能看见你们。”他说,“以前回去了也是一个人。”
她没说话,眼眶红了。
喝完汤,她去洗碗,他去洗了澡。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靠着,看电视。晴晴早就睡了,屋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轻轻飘着。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在地板上爬了一大段,叶子绿油油的。
“普同,”她靠在他肩上,“你说你能评上吗?”
“不知道。”他说,“我尽力。”
“你肯定能。”她说,“你这么努力,他们看得见。”
他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月底,冯尚进又把他叫到办公室。“吴工,公司领导对你的评价很高。年底的优秀员工评选,你有很大希望。”他顿了顿,“不过别骄傲,继续保持。”
吴普同点点头。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十月的石家庄,天高云淡,远处的高楼在阳光里亮得晃眼。他想起以前在行唐,那些一个人待在宿舍的晚上,想起她一个人在保定,想起晴晴在老家。那些日子,过去了。现在,她们都在身边了。他干活有劲了,因为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那些年盼的,不就是这个吗?
晚上,他回到家,把冯尚进的话告诉了马雪艳。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普同,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越来越好了?”他想了想,说:“是。”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晴晴在客厅里玩积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房子,自己拍拍手,说“晴晴好棒”。然后跑过来,趴在门口,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