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去!”
“那边有新房子,有自己的房间,有自己的小床,有自己的书桌。”
“还有粉红色的窗帘!”晴晴说,“上次视频的时候,你给我看了。”
“你还记得?”马雪艳笑了。
“当然记得。”晴晴说,很认真,“还有小熊台灯。”
马雪艳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下午,母亲开始给晴晴收拾东西。衣服,鞋子,玩具,图画书,还有那只她从小抱到大的小布熊,塞了满满一包。母亲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这衣服是春天买的,还没怎么穿。这鞋是新的,她脚长得快,买大了一号。这本图画书她最喜欢,天天翻,角都卷了。这小布熊,她睡觉要抱着的,可不能忘了。”
晴晴站在旁边,看着奶奶收拾,忽然不说话了。
“晴晴?”马雪艳叫她。
“嗯?”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怎么了?”
“奶奶去不去?”她问,声音很小。
马雪艳愣了一下。“奶奶不去,奶奶要看家。”
晴晴低下头,不说话了。
母亲把东西装好,拉上拉链,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晴晴。“晴晴,去石家庄,跟爸爸妈妈住。奶奶在家等你,放假了就回来。”
晴晴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奶奶,我想你怎么办?”
母亲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想奶奶了就给奶奶打电话,视频,就像以前跟爸爸视频一样。奶奶天天在家等着。”
晴晴搂着她的脖子,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好。”
走的时候,天快黑了。父亲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看着她们。母亲拎着包,送她们到村口。晴晴拉着马雪艳的手,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看。
“奶奶,你回去吧。”她说。
“奶奶送你到村口。”母亲说。
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母亲停下来。她把包递给吴普同,蹲下来,给晴晴理了理衣领。“晴晴,到了石家庄,要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幼儿园。”
“知道了。”晴晴说,声音有些哑。
母亲站起来,看着她们。“走吧,车快来了。”
马雪艳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母亲摆摆手。“走吧,别让晴晴赶夜路。”
车来了。吴普同拎着包,马雪艳拉着晴晴,上了车。晴晴坐在靠窗的位置,趴在窗边,看着外面。母亲站在路边,朝她挥手。她也挥挥手。车子开动了,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暮色里。
晴晴趴在窗边,不说话。马雪艳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晴晴,”她轻声说,“想奶奶了?”
“嗯。”晴晴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过几天就好了。”马雪艳说,“等放假了,咱们就回来看奶奶。”
晴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窗外。“妈妈,那是什么?”
“玉米地。”
“好绿。”
“嗯。”
“爸爸说,玉米长大了,能煮着吃。”
“对。”
“我爱吃玉米。”她说,声音慢慢轻快起来。
到石家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了车,晴晴拉着吴普同的手,走在前边。她走得很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边走一边问:“爸爸,你家远不远?”
“不远。”他说,“一会儿就到了。”
“是那个有阳台的房子吗?”
“对。”
“阳台上还有花?”
“有。妈妈养了两盆绿萝。”
“绿萝是什么?”
“一种花,叶子是绿的,能长很长。”
晴晴想了想,又问:“能长到地板上吗?”
“快了。再长长就能了。”
她满意了,又加快了脚步。
小区门口,那几棵老槐树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站着。保安换了个人,是新来的,不认识他们,但也没拦。上了四楼,吴普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他开了灯。
晴晴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客厅不大,但亮堂堂的。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新的。阳台上挂着窗帘,米白色带小花,在风里轻轻飘着。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垂下几条藤蔓。
“进来啊。”马雪艳说。
晴晴迈步走进去,脚踩在地板上,轻轻的。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看看这面墙,看看那扇窗,看看那个阳台。她走到阳台上,蹲下来,摸了摸那盆绿萝的叶子。又跑到厨房,打开柜子看了看,又关上。她跑到主卧,站在门口,探头看了看。又跑到次卧,推开门,愣住了。
那间屋子,和妈妈在视频里给她看的一模一样。粉色的小书桌,上面摆着小熊台灯。小床靠着墙,铺着粉红色的床单,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