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期、供应商来源。吴普同一一回答。

    从饲料库出来，他们又去了青贮窖、挤奶厅、犊牛舍、干草场。每一处都看，每一处都拍，每一处都问。那个年轻女孩的本子已经记了厚厚一叠，那个中年男人的相机内存卡估计也快满了。

    走完一圈，已经快中午了。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人有些发晕。李经理站在空地上，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笔记本，然后抬起头，看着老耿。

    “耿总，牧场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他说，语气依然平静，“整体来说，管理还算规范，硬件条件也不错。不过有些地方还需要改进——比如牛舍的通风，挤奶厅的卫生，饲料库的防潮措施。这些问题我们会写进评估报告里。”

    老耿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好，好，谢谢李经理。”

    李经理合上文件夹，看了看时间：“那今天就到这里。评估报告出来之后，我们会再联系您。”

    他说完，又转向吴普同，伸出手：“吴工，今天辛苦你了。你介绍得很清楚，数据也翔实。王总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人才。”

    吴普同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李经理松开手，招呼那几个人上车。黑色的越野车发动起来，白色的面包车跟在后面，慢慢驶出牧场的大门，拐上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扬起一路尘土。

    老耿站在那儿，看着那几辆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野里。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

    吴普同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耿忽然开口：“吴工，你觉得他们有戏吗？”

    吴普同想了想，说：“不知道。”

    老耿点点头，没再问。他掏出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烟雾在风里散开，很快就没了。

    “他们问得真细。”老耿说，“有些问题，我都答不上来。”

    “还行。”吴普同说，“都是该问的。”

    老耿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吴普同没说话。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土路，看着那些被车轮碾过的痕迹，心里也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这一天是早晚的事。可真的来了，还是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老耿吸完那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拍拍吴普同的肩膀：“走吧，吃饭去。饿了吧？”

    吴普同点点头，跟着他往食堂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晴晴应该还在睡觉。他看了看那张小小的头像，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回口袋。

    食堂里，老王他们已经吃上了。看见他们进来，都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没人问什么，只是默默地继续吃饭。

    吴普同端着餐盘，在老耿对面坐下。两个人默默地吃着，谁也没说话。

    食堂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牛哞。

    吃完饭，吴普同回牛舍继续干活。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耿还站在食堂门口，抽着烟，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土路。

    那个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孤单。

    吴普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牛还在等着他。日子还得继续过。

    至于那些还没来的变化，等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