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雪艳看见了,笑着说:“用不用这么严格啊?”
“医生说了,规律作息。”吴普同一脸认真。
傍晚时分,汤炖好了,满屋子飘香。两人对坐在小桌前,饭菜比平时丰盛得多。鲫鱼汤浓白鲜美,红烧排骨酱色诱人,清炒菠菜翠绿,还有一碟凉拌胡萝卜丝。
“多吃点。”马雪艳给吴普同盛了满满一碗汤,又夹了两块排骨到他碗里。
吴普同看着堆成小山的碗,哭笑不得:“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你都瘦了。”马雪艳自己也盛了汤,小口喝着,“以后我每天给你做好的,得把你养壮点。”
吃完饭,吴普同主动收拾碗筷。马雪艳没再拦他,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水龙头哗哗流着热水,吴普同仔细地清洗每一个碗碟。这个平常的动作,在今天似乎也带上了某种仪式的意味。
夜里九点,吴普同从抽屉里翻出那半包抽剩下的红塔山。烟盒已经有点皱了,里面还剩七八根。他拿着烟盒走到厨房,打开窗户,冷风呼地灌进来。他抽出一根,凑到鼻尖闻了闻——烟草特有的辛辣气味,曾经是他偶尔放松时的伴侣。然后他把整包烟连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马雪艳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戒了。”吴普同关上窗户,转身说。
“想抽的时候怎么办?”
“忍着。”吴普同走到她面前,“医生说一根都不能抽。”
十点半,闹钟准时响了。吴普同正在看一份新产品线的资料,闻声立刻合上文件夹。洗漱,上床。马雪艳已经躺下了,床头灯调得很暗。他钻进被窝,身体碰到她的,温热的。
“睡不着?”马雪艳轻声问。
“有点。”吴普同老实承认。脑子里还转着工作的事,还有……未来那些不确定的事。
“别想太多,慢慢来。”马雪艳翻过身,面朝他,“医生不是说了吗,要保持心情愉快。”
吴普同“嗯”了一声,伸手关掉床头灯。黑暗笼罩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才适应黑暗,能隐约看到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雪艳。”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要是真怀上了,会是什么样?”
马雪艳在黑暗中轻轻笑了:“还能什么样?肚子慢慢变大,行动不便,可能还会吐。然后疼得要死要活地生下来,接着是没日没夜地喂奶、换尿布、哄睡觉……”
她描述得很具体,甚至有些可怕,但声音里充满温柔的期待。
“你会害怕吗?”吴普同问。
“怕啊。”马雪艳说,“但更多的是想。想他长什么样,像你还是像我,想他第一声哭,第一次笑,第一次叫妈妈……”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描绘一个太过美好的梦,怕说大声了会惊醒它。
吴普同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黑暗里找到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柔软,温暖,稳稳地回握着他。
“睡吧。”马雪艳说,“明天你还得早起。”
“嗯。”
吴普同闭上眼睛。耳边是妻子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他想起老家村里那些有孩子的人家,想起深夜婴儿的啼哭,想起年轻父母疲惫却满足的脸,想起孩子蹒跚学步时伸出的胖乎乎的小手……
然后他强迫自己停止想象。不能想太远,先做好眼前的事。戒烟,早睡,吃维生素,补充营养……像完成一项重要任务,一步都不能错。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闹钟准时响起。吴普同几乎是立刻睁开眼,没有赖床。他轻手轻脚地起床,马雪艳还在睡。洗漱完毕,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学着马雪艳的样子开火煎蛋。油热了,打蛋进去,“滋啦”一声,蛋白迅速凝固变白。他小心地翻面,虽然动作笨拙,但总算没把蛋黄弄破。
煎了两个蛋,又热了牛奶。这时马雪艳也起来了,睡眼惺忪地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系着围裙的吴普同和桌上简单的早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吴普同说,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吃早饭吧,医生说早餐很重要。”
马雪艳坐下来,咬了一口煎蛋。边缘有点焦,但中心嫩滑,盐放得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
吴普同也坐下,开始吃自己那份。牛奶温热,煎蛋香嫩。窗外的天渐渐亮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从这一天起,生活真的进入了某种新的节奏。吴普同每天十点半前一定上床,六点四十准时起床。中午尽量休息二十分钟。烟彻底不碰了,单位聚餐时别人递烟,他摆摆手:“戒了。”酒也基本不喝,实在推不过去,只抿一小口。
马雪艳则每天变着花样做饭,保证营养均衡。她开始关注菜价,精打细算,但该买的肉蛋奶从不吝啬。叶酸每天按时吃,还督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