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吴普同:“这个位置,我觉得你合适。”
吴普同环顾办公室。环境比绿源好太多了。绿源的技术部,四个人挤在一间小办公室,电脑是五年前的旧货,实验设备简陋。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牛总,”吴普同犹豫了一下,“我……在绿源那边,还没辞职。”
“我知道。”牛丽娟笑了笑,“我不急,你考虑清楚。薪资方面,我们可以谈。技术员岗位,底薪两千五,加上绩效奖金,一个月三千左右。如果做得好,半年后可以升技术经理,底薪三千五。”
吴普同心动了。三千,比他现在的工资高了一千二。而且环境好,设备新,发展空间大。
但他还是谨慎地问:“牛总,我有个问题。您也知道,绿源现在情况不好。我如果过来,会不会……让人说闲话?”
牛丽娟看着他,目光坦率:“小吴,职场不是讲人情的地方。绿源要倒,不是你的错。你有一技之长,需要平台发挥。新科需要人才,需要技术。这是双赢的事,有什么闲话可说?”
她顿了顿,又说:“当然,如果你觉得在我手下工作不舒服,我理解。在绿源时,我们确实有过不愉快。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是技术总监,需要把部门做好。你是技术人才,需要施展空间。咱们公事公办,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这话说得很实在。吴普同不得不承认,牛丽娟变了。或者说,她一直是这样,只是以前在绿源那个小环境里,大家都憋屈,难免有摩擦。现在她有了更大的舞台,眼界和心胸都开阔了。
“我考虑考虑。”吴普同说。
“好。”牛丽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公司的介绍和岗位说明,你带回去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参观完新科,已经下午五点了。牛丽娟让司机送吴普同到车站。坐在空调车里,吴普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心里乱得很。
新科确实好,机会确实难得。但他能走吗?绿源现在最困难的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对得起周经理吗?对得起刘总吗?
可周经理自己都要走了。刘总……刘总对他不错,但绿源这艘船要沉了,他难道要跟着一起沉?
回到保定,已是傍晚六点。太阳西斜,但热度不减。吴普同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马雪艳已经下班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马雪艳问。
“去满城处理客户投诉,顺便……去新科饲料看了看。”吴普同没隐瞒。
马雪艳愣了一下:“新科?就是牛丽娟在的那家公司?”
“嗯。”
“她找你了?”
“展会时就说了,今天正好在满城,就去看了看。”吴普同在沙发上坐下,感觉浑身像散了架。
马雪艳给他倒了杯水,在他旁边坐下:“怎么样?”
“厂子很新,设备很好,待遇也不错。”吴普同简单说了说。
马雪艳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吴普同实话实说,“绿源那边,周经理下个月就走。公司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新科这边,机会是好,但……”
“但什么?”
“但总觉得,这个时候走,不地道。”吴普同说,“刘总对我不错,周经理也帮过我。现在公司最难的时候,我走了,像逃兵。”
马雪艳握住他的手:“普同,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绿源真倒了,你怎么办?到时候再找工作,就难了。现在有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我知道。”吴普同叹口气,“可就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那你再想想。”马雪艳说,“不过别拖太久。机会不等人。”
晚上,吴普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说:走吧,去新科,工资高,环境好,有前途。另一个说:不能走,绿源培养了你,刘总信任你,现在走了,对不起良心。
他想起周经理的话:“别把感情和道义看得太重。在这个行业,在这个时代,先活下去,再谈别的。”
活下去。是啊,先活下去。父亲每个月药费五百,房租二百,生活费一千……他需要钱,需要稳定的工作。
可是……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要下雨了。但雨迟迟不下来,空气更加闷热。
吴普同翻了个身,看着熟睡的马雪艳。她跟着他,吃了不少苦。结婚两年,还住在租来的房子里,不敢要孩子,不敢想未来。如果他去了新科,工资涨到三千,他们就能多存点钱,离买房近一点,离要孩子近一点。
可是……
他闭上眼睛,对自己说:再想想,再想想。
明天还要上班。绿源还在,工作还在。至于未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