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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经济的重压(3/4)

 压力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下午,他去银行查账。股票转出的5175元已经到账了。他把邮储的2400元取出来,又把建行的5000元转到农行卡里。这样,农行卡里总共有元。

    他留了1000元作为生活费,把其余的元全部取出来。厚厚的一沓钱,柜员数了很久。周围有人看过来——在2003年,一次取一万多块钱,不算小数目。

    钱用报纸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背着这些钱走在街上,吴普同感觉每一步都很沉重。这是他和马雪艳省吃俭用攒下的,是他们对未来生活的期盼。现在,它们将变成医院的缴费单,变成药,变成父亲的康复希望。

    值得吗?他问自己。

    值得。毫无疑问。

    经过证券公司时,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招牌。曾经,他抱着赚钱的幻想走进去。现在想来,那些对股价涨跌的焦虑,对几分钱盈利的欣喜,多么渺小,多么可笑。

    真正的压力不是股价跌了几分钱,而是医院的缴费单上又多了几千元。

    真正的危机不是股票被套,而是亲人躺在病床上,而你不知道钱从哪里来。

    回到家,马雪艳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白菜炖粉条,没有肉。两人默默吃着,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进去。

    “姐的钱明天能到。”马雪艳说,“我查过了,跨行转账一般24小时内。”

    “嗯。”吴普同扒了口饭,“我明天回医院,把这些钱交上。”

    “我跟你一起去吧,请假一天。”

    “不用,你上班吧。请假扣工资,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马雪艳没再坚持。她知道吴普同说得对。

    夜里,吴普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缴费单上的数字,想起存折上越来越少的余额,想起欠姐姐的一万五千块钱,想起下个月的工资可能会减少……

    中年危机。他第一次真正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不是事业瓶颈,不是婚姻问题,而是那种被现实四面夹击的感觉。上有生病的父亲需要照顾和巨额医疗费,中间是自己和妻子要维持生计,未来可能还要考虑孩子。像三明治的夹心,被生活的重担紧紧挤压,喘不过气。

    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想起父亲年轻时,为了养家,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母亲说,父亲在砖窑厂干活时,夏天窑里温度四十多度,他一天要搬几千块砖,衣服能拧出水来。冬天冷得刺骨,手冻裂了,缠上胶布继续干。

    现在,轮到他了。

    吴普同轻轻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夜深人静,只有远处马路偶尔有车经过。路灯的光晕里,能看到细微的尘埃在飞舞。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父亲整夜守着他。上中学时住校,父亲每个月都去学校看他,带煮鸡蛋,带家里腌的咸菜。结婚时,父亲把攒了好久的钱给他,说:“爸没本事,就这么多。”

    这些画面,一幕一幕,在黑暗里清晰起来。

    父亲这一生,太苦了。现在病了,他作为儿子,必须扛起来。

    第二天一早,吴普同坐最早的车回县城。车上人不多,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田野。雪化了,大地露出本来的颜色,一片灰黄。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偶尔有农人在田里走动。

    这就是生活吧。有突如其来的打击,也有缓慢的坚持。有医院的消毒水味,也有家里的饭菜香。有父亲的重病,也有妻子的支持。

    到了医院,父亲正在做康复训练。家宝扶着他,在走廊里慢慢走。父亲的右腿还是不听使唤,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坚持着,额头上都是汗。

    “爸,休息会儿吧。”吴普同走过去。

    父亲摇头,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大概二十米,走了将近十分钟。

    走到尽头时,父亲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但吴普同在他眼里看到一种光,一种不肯认输的光。

    他突然明白了:父亲在战斗。与病魔战斗,与时间战斗。而他,作为儿子,必须提供弹药——钱,就是弹药。

    他去缴费处,交了一万块钱。收费员数钱的时候,周围的人都看着。一万块,厚厚的一沓,在窗口里哗哗地响。

    交完费,他拿到一张新的收据。上面的数字让他稍微安心了些:预交款余额,两万八千七百元。

    听起来不少,但吴普同知道,这些钱在医院的账上,可能撑不了一个月。

    回到病房,父亲已经躺下了。家宝在给他按摩腿。

    “哥,你回来了。”家宝说,“爸今天走了五十米,比昨天多十米。”

    “好。”吴普同坐在床边,看着父亲,“爸,你真厉害。”

    父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钱……又……交……”

    “钱的事你别操心。”吴普同说,“你只管好好康复。钱我们能挣。”

    父亲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下来。

    吴普同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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