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坐在长凳上,坐了五分钟,才慢慢开始换衣服。脱工装时,手臂抬不起来,酸疼得厉害。
换好衣服,他走出车间。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表,八点四十。
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下班。
骑上车,往家走。身体疲惫到极点,但心里更累。那种憋屈,那种无力,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路上,他骑得很慢。有一阵,他甚至想停下来,就在路边坐着,什么也不干,就坐着。
但他没有。他继续骑,一下,一下,蹬着踏板。
回到家,九点二十。马雪艳已经上班去了。桌上没有纸条——她可能以为他早就回来了。
他热了粥,喝了一碗。没胃口,但强迫自己吃。
洗澡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脸色更苍白了,嘴角向下耷拉着,像随时要哭出来。
他没哭。他洗了脸,换好衣服,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早上的画面:老赵刻薄的脸,那筐产品,钳子夹在塑料上的咔嚓声,还有那句“要么返工,要么今天你别想下班”。
他坐起来,又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还要继续。夜班,交接班,老赵的刁难。
因为,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