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马雪艳去睡了。吴普同继续查日志。他调出了化验室那台公用电脑(Ip:192.168.1.105)过去一个月的所有登录记录。不只是系统日志,还包括windows系统日志——如果有的话。
可惜,公司电脑都没有开启详细的系统日志功能。只能查到网络登录记录,查不到具体的操作记录。
他想了想,决定查一下昨天的网络流量。公司的网络路由器应该有流量记录,虽然不详细,但能看到每个Ip地址的上下行数据量。
他给周经理发了封邮件,申请查看网络流量记录。邮件发出去时,已经凌晨一点了。他不指望周经理今晚会回复,但明天一早应该能看到。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不能睡,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
如果真是牛丽娟指使陈芳干的,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打压他?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他想起了冀中牧业的王总来访,牛丽娟主导介绍,几乎没提他的系统。那次之后,牛丽娟在公司的影响力更大了。如果这次数据篡改事件坐实了系统不安全,牛丽娟的地位就更稳固了——看,还是老同志的经验可靠,年轻人的花架子不行。
而吴普同,就成了反面教材:有技术,但不可靠;有想法,但不踏实。
这会不会就是目的?不是为了陷害谁,而是为了证明一个观点:技术不能完全取代经验,新事物不能冒进?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为了证明一个观点,不惜损害公司利益,不惜让一批料返工,不惜让客户不满意……
吴普同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太阴暗了。也许就是一次简单的恶作剧,或者一次操作失误,被自己复杂化了。
但他知道,不是。操作失误不会改得那么“专业”,恶作剧不会选在那么关键的时间点。
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吴普同站起来,走到窗前。玻璃上的霜花在室内灯光的映照下,像是精密的冰晶图案,美丽而脆弱。他哈了口气,霜花融化了,露出窗外苍茫的雪夜。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远处的居民楼,大部分窗户都黑了,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灯。那些亮着的窗户后面,是不是也有人像他一样,在深夜里工作,在困境中挣扎?
也许吧。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在为生活奔波,有多少人在职场里挣扎,有多少人在深夜里独自面对困难?
他不再孤单。这种想法给了他一丝安慰。
回到书桌前,他决定最后查一件事:陈芳昨天的行踪。
虽然陈芳说自己五点就下班了,但有没有可能她后来又回来了?或者,她根本没有走?
他打开公司内部的通讯录,找到陈芳的手机号。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打电话不合适,而且没有理由。
他想了想,给陈芳发了条短信,很客气:“陈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关于昨天那批料的数据问题,想跟您确认一下,您昨天下午五点之后,有没有回过化验室?或者有没有看到谁在化验室?”
短信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也是,这个点,正常人都在睡觉。
他看了看时间,快两点了。马雪艳规定的睡觉时间到了。但他睡不着,脑子还在转。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陈芳的回复,很简短:“没有。我五点下班直接回家了。没看到有人。”
回复得很快,像是没睡着。吴普同心里一动,回复:“好的,打扰了。谢谢。”
然后,他查了一下短信的发送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五分。这个时间点,陈芳还没睡?是在加班,还是在做什么?
他又查了陈芳过去一个月的加班记录。公司的加班需要申请,有记录可查。记录显示,陈芳上个月加班三次,都是因为检测任务多。这个月还没加过班。
昨天她没申请加班,但五点四十,化验室电脑有登录记录。如果真是她,她就是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加班——或者说,不是在加班,而是在做别的事。
吴普同把这些疑点都记下来:1.陈芳昨天五点下班,但凌晨一点五十五分还没睡,很快回复短信;2.她没有加班申请,但化验室电脑在五点多有登录记录;3.她和牛丽娟关系密切;4.她有化验室的钥匙,可以随时进出。
这些都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他保存好所有的记录和笔记,关掉电脑。凌晨两点半,他终于躺到了床上。
马雪艳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吴普同轻轻躺下,怕吵醒她。但马雪艳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搂住他:“查完了?”
“嗯。”
“有结果吗?”
“有点眉目,但没证据。”
“睡吧,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