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地里还有点尾巴活儿,弄完了再走。”吴建军看着儿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上下打量着,“好像没瘦,学校吃得还行?”
“还行,食堂饭菜种类挺多的。”吴普同忙回答。
一家人团聚,小小的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吴普同把带来的驴肉火烧拿出来,虽然有些凉了,但家人尝了都说好吃,主要是那份心意珍贵。午饭时,饭桌格外丰盛,李秀云炒了好几个菜,都是吴普同爱吃的。一边吃,一边七嘴八舌地问着大学的情况。
吴普同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大学与高中的种种不同:巨大的校园、需要“打游击”般寻找的不同教室、能坐一两百人的大课堂、语速飞快仿佛默认你什么都会的大学教授、五花八门的社团招新、还有那些来自天南海北、性格各异的室友们……他讲得有些兴奋,也有些感慨。
吴建军和吴家宝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对大学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吴小梅则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大学生活的向往。
“听起来是真不错,就是这上课地方变来变去,别走错了。”李秀云担心地说。
“大学老师真不管你们听没听懂啊?”吴家宝觉得不可思议,他在工地,师傅可是手把手教的。
“嗯,主要靠自觉了。下课得自己花时间学。”吴普同点点头。他想起联系的事,接着说:“对了,我们宿舍有直接电话,不用跑传达室那么麻烦,以后往学校打我更方便。”
吃着聊着,吴普同想起一件事,说:“爹,妈,有个事我想商量一下。你看我现在上大学了,宿舍有电话,联系我很方便。但联系家里还是不方便。咱们村现在装电话的也不少了吧?我看赵大娘家早就安了。咱们家……能不能也装一部?这样你们在家接打电话都方便,我在学校有事也能直接打到家里。”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下。安装固定电话在当时的农村,虽然已不能算稀罕事——邻居赵大娘家和村里好几户条件稍好的人家确实早就安装了——但毕竟还是一笔需要斟酌的支出。
吴建军沉吟了一下,磕了磕旱烟袋:“装电话……初装费得一百多吧?以后每个月还有月租。”
“我问过,初装费大概一百五左右,月租费好像二十多。”吴普同解释道,“但以后您和家宝在外面干活,城里街上IC卡电话不少,买张卡就能打,不用老是托人带话或者等信了。我在学校有什么事,也能及时联系家里!”
吴家宝首先表示支持:“爹,我看行!工地上有啥急事,也能直接联系妈,确实方便多了。”
李秀云也心动了,主要是为了孩子:“装一个吧,你们都在外面,能常听到声音也好,省得老是惦记。”
吴建军看着家人,又想了想如今通信确实是趋势,最终点了点头:“成!那就装一个!明天我去邮电局问问。”
没想到第二天,吴普同自告奋勇:“爹,我去县里办吧,我正好也去县城转转,熟悉熟悉。”
于是,第二天一早,吴普同就骑着家里那辆旧自行车,去了县城。县邮电局是一座绿色的老式建筑。里面办理业务的人不多。吴普同走到柜台前,说明了想要安装固定电话的来意。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阿姨,态度还算和气,拿出一张申请表让他填写,并说明了费用:初装费一百五十元,材料费实算,以及未来的月租费。吴普同仔细问了各项明细,然后郑重地在申请表上填上了家庭地址和父亲的名字。
“行了,回去等着吧。最近线路应该不忙,估计很快就能装上。”工作人员收走申请表和钱,开了张收据。
果然,就在他回家的第二天下午,邮电局的安装人员就骑着摩托车,带着工具和那部崭新的、红色的电话机上门了。
安装过程很顺利,拉线、接线、调试……不到一个小时,那部闪着塑料光泽的红色拨号电话机,就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了家里堂屋的八仙桌上,像一件现代化的标志。安装人员试拨了一下,电话机发出了清脆的铃声,声音响亮。
送走安装人员,一家人围着那部新电话,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吴小梅最是兴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着冰凉的按键,脸上红扑扑的:“以后我想哥了,就能给哥打电话了!直接打到哥哥宿舍!”
吴普同笑着把写着316宿舍直接电话号码的纸条交给父母:“这是我们宿舍的电话,号码是……一般晚上我都在宿舍。”
吴建军拿起听筒听了听里面的忙音,又放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东西是好,就是这月租……以后可得省着点打。”
李秀云则已经开始琢磨着把电话号码告诉亲戚们了,以后联系就方便多了。
这部红色的电话机,仿佛给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注入了一股现代化的活力,也无形中拉近了远方求学的吴普同与家的距离。那根细细的电话线,从此将牵挂与思念、家长的嘱托与游子的报平安,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国庆假期的剩余时光,就在这种家人团聚的温馨和拥有新通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