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双手往腰间一叉,眼睛瞪得溜圆:“你安的什么心?就见不得我家好是不是?淮茹那肚子尖成那样,摆明了是儿子!”
正说着,她瞧见易中贺从屋里出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中贺叔,您给评评理!昨儿半夜您和许大茂是不是也在?秦姐生的到底是不是闺女?”
易中贺轻轻挣开手,对贾张氏点了点头:“柱子没说错,我确实在场。
是个小姑娘,您都有孙子了,再添个孙女,不正好凑个‘好’字?”
贾张氏一听,嗓子眼儿里那股火更旺了:“连你也来糊弄我?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个孙子,你们上下嘴皮一碰,我孙子就飞了?”
她越说越激动,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嚷起来:“老天爷不长眼啊!怎么就不给我家送个孙子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时,易中海背着手从后院踱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大清早的,闹腾什么?贾张氏,你要是不信,自个儿上医院瞧瞧去。
再说了,儿媳妇生了,你这当婆婆的不得去照应照应?”
易中贺冷眼瞧着地上撒泼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腻烦,索性再添一句:“对了,昨儿回来得晚,忘了提。
你去医院时记着带钱——秦淮茹的住院费还没结呢。”
贾张氏猛地抬起头:“东旭没让你先垫上?”
她眼神里透着急切。
易中贺嗤笑一声:“您这话说的。
您儿媳妇生孩子,凭什么让我掏钱?您还没睡醒吧?”
一听要自己出钱,贾张氏干脆躺倒在地,两条腿胡乱蹬着:“我哪儿来的钱?我一个老太婆,掏得出什么?人是你送去的,就该你管到底!”
易中贺简直气笑了。
这老太太,连个由头都懒得找,明晃晃地就要赖上他。
他凉凉地回了一句:“照您这道理,傻柱也去了,那秦淮茹是不是也该归他一半?”
站在一旁的傻柱听了,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耳根微微发红,心里莫名飘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易中贺你放屁!”
贾张氏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傻柱骂道,“还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也不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易中贺懒得再纠缠,摆了摆手:“话我传到了。
医院登记了贾东旭的单位,工作证也押在那儿了。
你们要是不去交钱,等医院找上轧钢厂的门——到时候影响了他工作,甚至丢了饭碗,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罢,他转身就往易中海屋里走,准备吃早饭。
傻柱也趁机抽身,溜回了自家门内。
院子里只剩下贾张氏一个人。
她愣愣地站着,心里像被掏了个窟窿。
一早起来,傻柱那几句话就给了她一闷棍,盼了许久的孙子变成了孙女,已经让她心口发堵;现在易中贺又补上一刀,还要她往外掏钱。
她越想越窝火,咬着牙根低声咒骂:“没用的东西,生个赔钱货还想让我掏钱?怎么不直接死在医院里干净!”
易中贺带来的消息让贾张氏不得不收住满腹牢骚。
医院的催费通知像根钉子扎在她心里——贾东旭的工作证押在那儿,若真闹到轧钢厂去,儿子在厂里本就难堪的处境只怕真要彻底垮了。
她嘴上骂得再凶,终究还是得往医院走一趟。
回到易家时,易中海已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吕翠莲摆上碗筷,随口问起:“院里贾张氏先前嚷什么呢?还有,你昨儿夜里几时回来的?”
易中贺抓起个二合面馒头咬了一口,摇头叹道:“甭提了,我们几个陪到半夜,贾东旭非要守着秦淮茹出产房才肯走。
至于贾张氏——傻柱告诉她秦淮茹生了个闺女,她当场就炸了,硬要傻柱赔她个大孙子。”
“这也太不讲理了。”
吕翠莲撇了撇嘴。
易中海咽下口饭,淡淡道:“她若讲理,就不是贾张氏了。
这事且有的闹,不过与咱们不相干。
该帮的忙都帮了,生男生女谁又能做主?”
吕翠莲低声道:“秦淮茹也是命苦,遇上这么个婆婆。
往后生了闺女,日子怕是更难了。”
易中海搁下筷子:“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在她眼里,能嫁进城里或许已是福分。”
贾张氏独自在家生火做饭,锅铲摔得哐当作响,嘴里不住咒骂:“早不生晚不生,偏挑这时候!一个乡下丫头,净会添乱!”
自打秦淮茹进门,家务便全落在了儿媳肩上。
如今要她重新沾手这些琐事,贾张氏满心不情愿。
胡乱吃完,她抹了抹嘴就领着棒梗往医院去,丝毫没想起该给儿子和产妇带些吃食。
进了病房,只见秦淮茹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