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只得硬起头皮上前,堆出讨好的笑:“同志,您看……我们光顾着送人来,钱的事一时没顾上。
能不能先用药?明天天一亮,我准把钱补上!”
他心里拨着自己的算盘:只要拖过今夜,孩子落地,再要钱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护士眼睛一瞪:“明天?明天你要是跑了,我们找谁去?少废话,赶紧交钱!”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易中贺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上前一步:“同志,我是肉联厂的。
这位贾东旭,里面产妇的丈夫,是京城轧钢厂第一车间的二级钳工。
你们尽管先用药。
倘若他敢拖欠费用,”
他转向贾东旭,声音抬高,“医院只管找轧钢厂去!我想,厂里绝不会纵容工人赖医院的账。
贾东旭,把你的工作证拿出来!”
许大茂立刻接上:“我是轧钢厂的放映员,我能作证。”
傻柱也闷声补充:“我是厂里食堂的,也能证明他是钳工。”
贾东旭心里一沉,像被泼了盆冰水。
他暗自咬牙:真是谢谢你们了!原本还想拖着赖掉的指望,此刻被这三个人几句话捅了个干净。
医院若真找到厂里,他的饭碗还能端得稳么?
他磨蹭着,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摸出那个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
护士一把抽过去,利落地转身:“我先拿去登记。
明天记得交钱,一分不能少。”
贾东旭望着护士的背影,只觉得嘴里发苦。
易中贺才不管他什么心情,事情办到这一步已然足够。
他拍拍衣襟:“贾东旭,你媳妇已经在医院了,出不了岔子。
你自己在这儿守着吧,我们回了。”
许大茂立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就是,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去补觉。”
贾东旭正为那笔即将飞出去的钱肉疼,闻言慌忙抬头:“中贺叔,大茂……你们、你们再陪我一会?我一个人……心里没底。”
易中贺答道:“女人家生孩子,又不是你上阵,慌什么?柱子不也在这儿站着么?”
贾东旭不敢顶撞易中贺,却不妨碍他把火气撒到傻柱身上。”傻柱顶什么用?真遇上事,说不定还不如我!中贺叔,求您了,就在这儿多待一刻。
万一里头有个闪失,我可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傻柱也跟着劝:“中贺叔,您就留下吧,等秦姐 安安把孩子生了再走。
瞧贾东旭这模样,真要出点什么,他准得傻眼。”
许大茂看向易中贺:“中贺叔,要不咱再等等?这俩废物万一遇上秦淮茹那边的情况,根本指望不上。”
“他俩指望不上,难道咱俩就能顶事了?好歹贾东旭还见过秦淮茹生孩子的阵仗,你我可是半点不懂。”
易中贺没好气地说。
贾东旭几乎要哀求起来:“中贺叔,您虽没经历过,可您在这儿,我心里就踏实。
求您了。”
易中贺心里直冒火,贾东旭这黏糊劲儿,连个干脆点的女人都不如。
想着想着,他忽然打了个激灵,暗自嘀咕:怪了,我什么时候成了贾东旭的主心骨了?
可瞧见对方那副可怜相,易中贺终是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再陪你等会儿。”
贾东旭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不仅贾东旭盼着易中贺留下,傻柱心里其实也这样想。
见易中贺应了,他也暗暗松了口气——产房里躺的可是秦姐,万一有点什么,贾东旭肯定靠不住,还是中贺叔镇得住场面。
易中贺不走,许大茂也不好独自离开,只得一起在医院走廊里干等。
几人在长椅上坐着,空气沉闷得让人发慌。
许大茂凑近易中贺:“中贺叔,出去抽根烟吧,这么等着没个头。”
易中贺点头,两人起身往外走。
傻柱和贾东旭也下意识跟了上来。
易中贺眼睛一瞪:“你俩跟着干什么?在这儿守着!产房里万一叫人找谁去?这么大个人了,心里没点数?”
傻柱与贾东旭只得讪讪止步。
医院外的空地上,许大茂与易中贺蹲着抽烟。
许大茂咧咧嘴:“中贺叔,您说今儿秦淮茹要是生个丫头,贾张氏会不会疯?那老婆子成天在院里嚷,说秦淮茹这胎必是儿子。”
易中贺吐了口烟:“那还用说?贾张氏那德行,‘重男轻女’四个字都不够形容她。
秦淮茹真生个闺女,往后日子可难过了。”
“她日子难过,那也是傻柱该操心的事,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就是不知道傻柱到时候心不心疼。”
两人背地里数落着傻柱,若叫傻柱听见,许大茂怕是又得挨上一顿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