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是个急性子,一拍腿道:“我这就去南锣鼓巷附近问问!若真如旁人所说,咱盼娣绝不能跳这个火坑。”
她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却不知巷口早有双眼睛候着——秦淮茹已在那边徘徊了半个下午。
嫁来这些年,巷里巷外的人即便叫不上名字,她也瞧着眼熟。
此刻见李母张望着四处打听,她整了整衣角,不紧不慢地迎了上去。
秦淮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南锣鼓巷口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目光扫过巷外来往的生面孔,留心是否有人来打听何雨柱的事。
正张望间,一位面生的妇人走近前来,客气地问:“这位同志,请问你是这巷子里的住户吗?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秦淮茹心头一松,暗忖幸亏自己多留了这一步,否则若是让贾张氏那套说辞被人当面戳穿,事情可就麻烦了。
她脸上堆起温婉的笑,应道:“大娘,我在这儿住好些年了,您要打听谁?我帮您问问。”
那妇人正是李盼娣的母亲,她多了个心眼,没提相亲的事,只含糊道:“姑娘,听说你们这片有位姓何的师傅,做饭手艺特别好,我家想请他来掌个勺,不知能不能寻到他?”
秦淮茹眼睛微微一亮,接话道:“您说的是傻柱吧?咱们这一片就他一个厨子。”
李母一听“傻柱”
这称呼,心里便有了数——女儿回家提过,何雨柱的外号正是这个。
哪有正经人家的小伙子被人这么叫的?她顺势追问:“姑娘,这何师傅怎么落了这么个外号?他手艺究竟怎样?为人又怎么样?”
秦淮茹垂下眼,语气里掺着几分似是而非的犹豫:“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儿,我倒也说不太清。
我嫁过来年头不长,只听街坊四邻都这么喊,似乎是说他有时候做事不过脑子,常犯糊涂。
手艺嘛……倒是还行,毕竟是轧钢厂食堂的师傅。
可要论人品——”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他出去给人做饭,总爱顺手捎带东家的菜,专挑肉菜拿。
还爱喝酒,一喝多就动手,院里有个叫许大茂的放映员,三天两头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
李母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李母心里本就揣着女儿回家说的那些话,再听秦淮茹这一番描述,两相对照,竟大致对得上。
她默然片刻,又问:“姑娘,照你这么说,这人我可不敢请了。
不过我还多问一句——外头是不是传他……生活上不太检点?”
秦淮茹心头暗喜,知道婆婆之前撒播的话已起了效。
她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轻声道:“您是指……他去暗门子那些风声?”
见李母点头,她才接着说:“这话确实有人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但说句实在的,谁也没真撞见过,所以我也不好给您断定。”
她有意没把话说死,一味贬低反倒惹人生疑。
这一问一答之间,李母心里那点对何雨柱的好印象早已消散殆尽。
她又沿着巷子问了几户人家,提起“傻柱”,众人要么摇头,要么撇嘴,没一句好话。
至此,李母彻底断了念想。
她急匆匆赶回家,进门便对丈夫和女儿说道:“打听清楚了,那何雨柱确实不成样子。
手脚不干净,出去帮厨就偷东家的菜;又酗酒,又打人,还沾着不干不净的传闻。
这样的人,手艺再好也不能让盼娣跳这个火坑。”
李父连连点头:“幸亏去问了一遭。
要是稀里糊涂定了亲,盼娣往后得受多少罪?”
他催促道,“你快去赵媒婆那儿一趟,就说咱们没相中。”
李母连水也没顾上喝,转身又出了门,径直找到赵媒婆,只说自家闺女没看上何雨柱。
媒婆再三探问,她才含糊提了几句听来的风声。
赵媒婆心里暗叹,看来傻柱那五块钱的媒人礼是挣不着了。
送走李母,赵媒婆便盘算着去四合院给傻柱递个话。
易中贺下午没去上工,在院里闲晃了一阵,和傻柱扯了几句闲篇,便回后屋歇晌去了。
一觉睡到日头偏西,他才推门出来,恰好看见好几天没露面的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院时,正好碰见易中贺从屋里迈出来。
“中贺叔,今儿没去厂里?”
许大茂停下车,笑着招呼道。
易中贺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厂里清闲,下午就放了。
倒是你,好几天没见人影,忙什么呢?”
许大茂长叹一声,抹了把额头的汗:“别提了,厂里派我去几个偏远的公社放电影,来回折腾,腿都快跑断了。”
易中贺瞥了一眼他那辆挂满大包小裹的自行车,微微笑道:“辛苦是辛苦,可也没白跑——这一车收获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