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几天陈峰不得不盯着贾东旭,指望他快点熟练起来。
要不是眼下开除工人手续繁琐,陈峰早就打报告把他弄走了。
陈峰跟李长富相熟,也不拘谨,当即叫起苦来:“主任,您这可冤死我了!难道我不想给他派二级件的活儿?我恨不得直接让他干 的!问题是他有那本事吗?现在连一级零件都做得磕磕绊绊,天天加班到 点,我还得陪在这儿盯着——我招谁惹谁了?”
李长富瞥他一眼:“你也是死脑筋。
他完不成就扣钱啊。
现在他知道做不完就得加班,心里没压力,反正晚上接着耗呗。
可他磨蹭出来的那点活儿,够不够车间电费都难说。”
陈峰一听,眼睛亮了起来,两手一拍:“还得是主任您有点子!这办法好,我也不用陪他熬着了。
做不完就扣钱,看他有多少钱能扣。
最好扣到他受不了,自己申请调岗,省得拖垮我们组的效率。”
李长富抬了抬眼皮:“脑子是个好东西,得用。”
陈峰顿时不服气:“老李,你这话是说谁没脑子?别以为当了主任我就不敢跟你急眼。”
李长富嗤笑一声:“就说你呢,还不认。
贾东旭来你们组之后,你们组的效率在车间三个组里 垫底。
你不想办法治他,还任由他在组里混日子——这不是没脑子是什么?”
三言两语之间,两人便定下了贾东旭接下来的命运。
而贾东旭对此浑然不觉,仍不时朝易中海的工位张望。
看见易中海正耐心指导李明光,他咬得后槽牙发酸,却又无可奈何。
易中海带着李明光学了两个多钟头,师徒二人走到车间外头稍作休息。
李明光从兜里掏出包牡丹烟,抽出一支递给易中海。
易中海接过来,眉梢一挑:“嗬,你小子够阔气的啊,才挣几个钱就抽这么好的烟?你爹怕是都舍不得天天抽牡丹吧。”
李明光挠头憨笑:“这是从我爹那儿顺的。
前两天在师父家吃饭,看见您桌上摆的就是牡丹,我就回家摸了我爹的存货。
师父您放心抽,我爹那儿还有呢,抽完了我再去拿。”
易中海嘴角扬起一抹笑,应道:“你这孩子倒是不见外。”
李明光理直气壮地答道:“那当然,儿子用老子的东西,天经地义,哪能算偷。”
这话逗得易中海笑出了声。”行了,给你爹留几根吧。
我对烟不挑剔,平日里也就抽九分钱一包的经济烟。
你在家瞧见的那些牡丹,都是你二叔带来的,他可受不了我这廉价烟丝。”
“还是二叔活得自在,”
李明光接话道,“当驾驶员,成天开着车四处跑,工资本来就高,抽什么好烟都不稀奇。”
易中海只是含笑不语。
师徒俩并未在外多逗留,各自抽完一支烟便回到了工位。
易中海拿起今日要加工的零件,手上动作刻意放缓。”明光,我现在做的是一级工的活计。
我放慢些,你先仔细看,回头我再给你细细讲解。”
“好嘞,师父。”
以易中海八级钳工的手艺,应付一级工的工件,简直如同喝水一般轻松。
贾东旭需得拼尽全力、提心吊胆才能处理完的一个零件,在易中海指间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特意将每个步骤都放得很慢,好让李明光看得真切。
李明光凝神观察,只觉得这钳工手艺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艰深。
他一个接一个地将零件递到易中海手边,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一个钟头,一整筐零件便已完工。
与易中海的从容相比,贾东旭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同往常一样,他分到了三筐的定额,可一上午过去,连一筐都未能完成。
瞥见易中海处理着同样的零件,不到一小时便清空了一筐,贾东旭恨得牙根发痒,认定当初易中海并未真心实意地教导自己,否则自己怎会连一级工的活都做得如此吃力。
这几日加班已成常态,贾东旭索性破罐破摔——上午能做多少算多少,大不了夜里再接着熬。
但他未曾料到,李长富和陈峰这回连让他加班弥补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了。
晌午时分,轧钢厂食堂。
李明光拿着自己和师父的饭盒去打饭。
傻柱一见他便乐了:“哟,明光,这就上工啦?感觉咋样?”
“柱子哥,我今儿头一天上班,正跟着师父学呢。”
李明光笑着应道。
傻柱闻言,手里的铁勺往菜盆里深深一挖,结结实实一大勺菜扣进了李明光的饭盒,又顺手撂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在菜上。
另一个饭盒也如法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