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贾张氏甩开她的手,眼珠子里透出狠戾的光,“老实待着,我心里有杆秤。”
说罢,她扭身就往院门外钻。
夜色浓得似泼翻的墨,她那双裹过的小脚踩在坑洼土路上,却走得比白日还急。
街道办的门虚掩着,窗格里透出煤油灯摇晃的光晕。
值班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伏案誊写表格,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领导!”
贾张氏扒住门框,喘着粗气喊道,“我要举报!我们院有人搞投机倒把, 弄来的自行车票,车都推回家显摆了!”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
若是邻里口角他本不愿搭理,可自行车非同小可——整个街道登记在册的不过七辆。
他搁下钢笔:“大娘,您确定情况属实?普通工人家庭买了自行车?”
“千真万确!”
贾张氏胸脯拍得砰砰响,“车就晾在院里呢!他易中贺一没路子二没祖产,那票不是黑来的还能是天上掉的?”
灯光映着她亢奋得发红的脸,皱纹里嵌着的汗珠亮晶晶的。
年轻人沉默地抽出一张举报记录表,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深蓝。
街道那位同志听老太太这么一说,顿时信了几分。
“大娘您稍等,我这就去派出所叫上人一道过去。
要真是倒卖票证,街道肯定记您一功。”
贾张氏心头一喜,脸上却挤出几分畏缩:
“领导,我把院址告诉您,您带人自己去成不成?买自行车的是我们院里的一大爷,我……我怕他日后报复。
还有,能不能别叫人知道是我递的话?”
她到底没糊涂透顶,明白这事若让易中海察觉,往后院里便难有安生日子。
街道的同志点头应下:
“您放心,举报人的情况我们绝对保密。
既然您不想露面,留个地址就回吧。”
贾张氏压着嗓子报出四合院的门牌,又添上易中海、易中贺兄弟的名字,便弓着身子溜了回去。
她摸回院里时,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仍被邻居们围在当中。
秦淮茹见婆婆独自回来,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只要没当场抓个正着,总有转圜余地。
不等秦淮茹开口,贾张氏已掩不住得意,凑到她耳边低语:
“让那两个绝户显摆!待会儿有他们好看的,最好把小的那个也抓去挨枪子儿!”
秦淮茹眉头拧着:“妈,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放心,我都安排妥了。”
贾张氏撇撇嘴,“咱就在屋里瞧他们倒霉。”
话虽如此,秦淮茹却总觉得不踏实——这婆婆办事向来没个准谱。
没过多久,街道的人便领着两名公安进了院子。
为首的工作人员目光扫过院中锃亮的自行车,眼里掠过一丝羡慕,随即正色道:
“接到举报,你们院有人涉嫌倒卖自行车票证。
这辆车是谁的?说明来源。”
院里霎时静了。
车才刚推进来,举报就跟上了——这是有多眼红?
刘海中赶忙迎上前:
“领导,我是院里的二大爷。
这车是一大爷易中海他兄弟易中贺的。”
“谁是易中贺?”
易中贺站了出来:
“同志,车是我从供销社买的,合理合法,没有倒卖。”
工作人员盯着他:
“车是供销社买的,那票证哪来的?”
易中海抢上前一步:
“同志,我是轧钢厂工人,也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车是我给弟弟买的,票是我们车间主任给的,您可以去厂里查证。”
对方眉头微皱,显然存疑。
这时傻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领导,我能作证!一大爷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这票是主任奖励他的,昨儿喝酒时我还听李主任提过呢!”
他昨儿个确实在酒桌上听见李长富兄弟聊起自行车票的事,便自然而然认作是奖励。
角落忽然飘来贾张氏尖细的嘀咕:
“哟,空口白牙的,谁晓得真的假的哟……”
易中贺冷冷瞥去一眼。
街道同志见双方各执一词,便道:
“这样,你们先跟我们回所里说明情况。
我们会向轧钢厂核实票证来源。”
易中贺与易中海对视一瞬,正欲随那两人离开。
人堆里的贾张氏暗自窃喜,心道谁让你总与我东旭过不去,如今这般下场正是活该。
未等易家兄弟转身,一个声音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