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绳头,死死系在易中海身上——对,就是他!要是他肯稍稍抬抬手,自己何至于此!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天灵盖,烧得他眼睛发红。
他撑着手臂,晃晃悠悠站起来,冲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易中海嘶喊:“我没说错!在厂里,你是我师傅!在院里,你是管事儿的一大爷!于公于私,你都该拉我一把!可你呢?只顾自己脸上光鲜,管过我死活吗?!”
话音未落,风声响过。
“啪!啪!”
又是两记清脆的耳光,抽得他踉跄倒退,险些再次栽倒。
易中贺甩了甩手腕,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本事没有,吠得倒响。
自己立不住,净指望别人替你撑腰?废物点心,我哥那些工夫,真是喂了狗。”
他忽然侧过身,面向易中海,语调变得古怪,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戏谑:“哥啊,你听听。
人家嫌你这师傅当得耽误前程了。
咱们是不是……该给贾大才子赔个不是?毕竟咱们能耐浅,不配教人家,白白误了人家的锦绣前程哪。”
易中海一直垂着眼,此刻才缓缓抬起。
他目光掠过贾东旭那张因愤怒和羞耻扭曲的脸,又扫过贾张氏那怨毒的眼神,最后,落回自己弟弟那看似玩笑、实则决绝的脸上。
过去那些年,他看在养老送终的指望上,对贾东旭那榆木疙瘩似的资质百般容忍,一遍遍不厌其烦。
可现在……
他心底那点残存的温软,像晒透的冰,悄无声息地化了,只剩下一片冷硬的平坦。
你贾东旭,算个什么东西。
易中海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四周的邻居,提高了声音说道:“今天各位都在场,就请大伙儿替我做个见证。
贾东旭考核没能通过,觉得我这个师父没有尽心教导。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过失,正如中贺所说,我易中海总不能耽误了别人的前程。
所以我决定,从今往后解除与贾东旭的师徒关系。
往后贾东旭的一切言行,都与我无关。”
贾东旭一下子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闹一闹脾气,怎么也没料到易中海竟当真要将他逐出师门。
他哪里肯答应?没了易中海的庇护,院里谁还会给他留情面?就凭他平日的所作所为,旁人虽不与他母亲贾张氏一般见识,却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更别说在厂里——失去易中海这棵大树,往后日子会怎样,他想都不敢想。
贾东旭急忙朝易中海喊道:“师父,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易中海抬手打断了他:“别再叫我师父了,我已经不是你师父。
不过你放心,你仍是这院里的住户。
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今后若真有难处,该帮的忙我依旧会帮。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还没做饭,赶紧回去吧。”
贾东旭仍不死心,又连声叫道:“师父!师父!我知道错了!”
说着便伸手想去拽易中海的胳膊。
一旁的易中贺伸手将他拨到旁边,指着贾张氏和贾东旭说道:“还没挨够是不是?要是够了,现在就滚回家去;要是觉得不够,咱们可以接着来。
正好我手也痒,拿你们的脸皮来磨磨倒也不错。”
贾张氏一把拉住儿子,扯着嗓子说:“东旭,你还叫他做什么?他不认你这个徒弟正好!赶明儿咱们找个真正的八级工拜师去。
易中海这八级工怎么来的还说不准呢!你天赋这么好,跟他学了这么多年,连个基础钳工都考不过,分明是他根本没好好教你!”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了贾张氏这番话,几乎要笑出声来。
贾张氏口气倒不小,真把八级工当成地里的大白菜,随便一扒拉就能捡着?再说,哪个正儿八经的八级工看得上贾东旭这样的料子?
易中贺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贾张氏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指着易中贺喊道:“易中贺,你别得意得太早!今天你动手打了我和东旭,要是不赔医药费,我肯定上告去!我和东旭一人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院里的邻居一听贾张氏张口就要十块钱医药费,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贾张氏真是敢开口,一上来就是天价。
易中贺却毫不在意,淡淡说道:“行,你去告吧。
要是街道或者派出所判我该赔,我一分不少给你。
不过我打人总得有个由头——贾张氏,你说‘宣传封建迷信’这个罪名怎么样?我赔不赔钱暂且两说,但这个罪名要是成立,游街示众你可躲不掉。
走吧,别在院里耗着了,现在就去派出所。
我赔了你的钱,回来还能赶上吃饭。”
贾张氏一听易中贺真要拉她去派出所,还要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