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森伯兰公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依然梗着脖子:“首相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们的祖先为帝国开拓了疆土!那些……战利品,是历史的组成部分!归还它们,等于否定了帝国先辈的牺牲与功绩!我坚决反对这种……这种羞辱性的屈服!”
“对!私人财产不可侵犯!”
“博物馆的可以谈,私人的绝对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
反对声再次响起,虽然音量因丘吉尔的暴怒而低了些,但态度依然顽固。内阁中支持有条件归还的少数派,声音也被淹没了。僵局,依然是僵局。甚至更加清晰——国家存亡与既得利益集团的私产和“荣誉感”,此刻尖锐对立。
丘吉尔看着这一张张或固执、或闪躲、或惶恐的脸,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冰凉袭遍全身。他明白了,就算他愿意背负历史骂名去推动全面归还,眼前的这个统治阶层,这个帝国的既得利益集团,也绝不会答应。他们宁愿帝国拖着他们一起缓慢沉没,也不愿放弃从帝国罪恶中汲取的任何一点“甜美果实”。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雨,似乎更冷了一些。会议,陷入了更深的、带着腐臭气息的僵持。而赵振给出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威斯敏斯特宫的上空。
1945年9月19日,傍晚,伦敦,龙国代表团下榻处。
室内的壁炉燃着,却驱不散赵振眉宇间那层淡淡的冷意。他刚刚听完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关于威斯敏斯特宫会议最后僵局的简要汇报。汇报只有寥寥数语,核心结论与他预料的并无二致。
他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将里面微温的龙井茶一饮而尽,动作平稳,不见丝毫火气,仿佛只是完成一个日常步骤。随后,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托盘,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卢孟实。”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在,总司令。”一直候在一旁、神色紧张的卢孟实连忙应道。
“准备一下,我们走。”赵振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散步。
卢孟实一愣,试图做最后的挽回:“总司令,这……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议会那边虽然僵持,但温斯顿和英国国王似乎还在努力。我们或许……或许能争取到大部分博物馆的藏品,这已经是历史性的突破了。私人部分可以留待日后……”
赵振转过身,目光落在卢孟实脸上,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卢孟实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大部分?”赵振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卢孟实,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打理着这么大的家业,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是不能拆开卖的。国家尊严,民族记忆,被劫掠的历史伤痕……这些,是可以‘大部分’归还,然后坐下来继续讨价还价的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伦敦朦胧的雨幕和渐起的暮色:“他们今天可以用‘私人财产’、‘贵族情感’来搪塞,明天就能用‘程序复杂’、‘法律障碍’来拖延。我们要的,不是一个打了折扣的‘歉意’,不是一个可以无限期讨论的‘委员会’。我们要的,是一个明确的态度,一个对历史错误的彻底承认,一个纠正错误的开始。没有这个前提,一切合作都建立在流沙之上。他们既放不下抢劫来的财物,又放不下抢劫者的虚伪脸面,那我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执行命令。通知柏林方面,行程提前。代表团所有人,一小时内完成准备,前往机场。”
“是!” 卢孟实再不敢多言,立刻转身出去安排。他明白,总司令心意已决,这不仅是一次行程的变更,更是一次清晰无比的外交姿态和战略转向。
同一时间,白金汉宫,国王书房。
温斯顿·丘吉尔几乎是在哀求,他肥胖的身躯微微前倾,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再是那个咆哮的雄狮,而更像一个濒临绝望的赌徒:“陛下!请您务必理解局势的严峻!这不仅仅是几件艺术品的问题,这是大英帝国能否获得喘息之机的关键!赵振的支援,哪怕只是默许下的物资通道和外交姿态,都可能决定我们是能撑过这个冬天,还是……还是被彻底压垮!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孤岛,四面皆敌!龙国是我们唯一可能争取到的、有分量的非敌对力量!”
乔治六世国王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文件。他理解丘吉尔的焦急,但同样感受到来自传统贵族阶层、博物馆理事会乃至部分民众情绪的无形压力。他迟疑着开口:“温斯顿,我明白。但是……你知道这其中的阻力。那些家族,那些收藏……牵扯太广了。这不仅仅是政府的决定,它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和情感。强行推动,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内部动荡。”
“可是陛下,没有外部支援,内部的动荡只会更剧烈、更快地到来!” 丘吉尔急道,“我们可以先以王室和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