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柏林,总理府。
宽大的办公桌上,并排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塔斯社的俄文声明译文,另一份是美联社的英文报道摘要。小胡子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桌面,眉头紧锁,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这两份文件,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荒谬……完全荒谬!”他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屑。“一场关于‘龙国是什么’的猜谜游戏?美国佬和布尔什维克都在抢着给那个远东巨人贴标签?他们是在用意识形态的棱镜看望远镜吗?看到的全是自己恐惧的倒影!”
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站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谨慎而严肃:“我的元首,这场争论绝非无的放矢。它关乎未来世界格局的领导权,关乎盟友与敌手的划分。美国人将龙国强行推入‘共产主义’范畴,这是一箭双雕的毒计:既在国际上塑造了一个清晰的‘红色威胁’,以此凝聚西方阵营;又公然剥夺了莫斯科自诩的共产主义世界领袖地位,挑拨离间。斯大林那个格鲁吉亚鞋匠当然坐不住了,他必须跳出来拼命证明龙国和他不是一伙的,拼命扞卫他那套理论的‘纯洁性’和‘唯一性’。”
小胡子嗤笑一声,拿起那份苏联声明,快速扫了几眼:“‘科学社会主义’、‘传统东方道德改良主义’……咬文嚼字!空洞的理论堆砌!他们都在试图用一个简单的词,去套住一个用短短十几年就从废墟中崛起、击败了日本、抗衡了美国、疆域横跨欧亚的复杂实体。这就像试图用一件旧制服去套一头成长中的巨象。”
“您说得对,元首。”戈培尔点头,“美国、苏联,甚至包括我们,都怀有领导世界或至少主导一片大陆的愿景,这愿景需要清晰、有吸引力的意识形态旗帜。但龙国……赵振的旗帜似乎一直很模糊。‘天下为公’?复兴传统?军事强国?工业化奇迹?都是,又似乎都不是核心。这让我们,也让所有人感到不安和难以定位。”
“定位?”小胡子站起身,走到悬挂着巨幅欧亚地图的墙前,目光锐利地投向远东那片已被标注为深龙国色的广阔区域,“为什么要急于定位?为什么非要把它塞进某个现成的抽屉?龙国的意识形态,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国家实用主义’!是彻头彻尾的、以民族复兴和国家强大为最高目标的实用主义!”
他转过身,语气笃定:“看看他们的做法:为了强大,他们可以吸收任何有用的东西——美国的工业技术?拿来!德国的军事组织?借鉴!苏联的计划经济某些要素?或许也参考过!甚至他们老祖宗的道德口号,也可以拿出来重新粉刷,赋予新的凝聚力。他们的所有政策,土地改革、军队建设、工业推进、外交结盟,最终都服务于一个目标:让龙国变得不可侵犯,让他们民族重新站在世界之巅。这和我们国家社会主义追求德意志民族生存空间与复兴的核心动力,在民族主义的根本层面,难道没有某种……共鸣吗?”
戈培尔沉吟片刻:“是的,元首。从民族国家复兴的角度看,确实存在共鸣。这也是我们此前能与龙国在诸多领域合作的基础。但如今,意识形态的舆论战已经打响,我们无法完全置身事外。我们也需要对龙国的性质做出我们的判断和表述,这关系到我们未来在国际联盟(指龙德意英牵头的国际贸易组织)中的话语权,以及如何应对英美可能发起的意识形态围攻。”
“但我们不能像华盛顿和莫斯科那样愚蠢,”小胡子走回座位,手指敲击着龙国在波斯湾的标注点,“他们急于给对方戴帽子,结果一个制造了潜在的敌人,一个急于撇清关系。我们和龙国,表面上是盟友,有重要的经济利益(比如叙利亚石油),目前也没有直接冲突。我们的定性,必须更为巧妙,既表达我们的理解,又不至于引发赵振的反感,最好还能……加深我们之间的特殊联系。”
他思考了几秒钟,一个主意浮现出来,嘴角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略带讽刺却又果断的神情:“绕圈子是软弱的表现。直接一点,但带着‘敬意’。以我的名义,给赵振总司令发一封私人电报。”
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一直在旁静静聆听,此刻立刻上前一步:“是,我的元首。电文主旨是?”
小胡子微微扬起下巴,语速放缓,字斟句酌:“首先,提及当前国际上关于贵国发展道路的‘诸多讨论与误解’。然后,强调德意志帝国始终以最大的兴趣和敬意,关注着龙国在赵振将军领导下所取得的、史无前例的复兴与强盛成就。接着,关键点来了——表示我们认识到,龙国的成功之路深植于其独特的历史文化底蕴与现实的战略需求之中,其经验具有不可复制的特殊性,但也蕴含着令人深思的智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最后,直接而礼貌地提出:鉴于我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