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筋健骨。你看这交通——修路,修桥,这是血脉,一刻也不能停。”
总参谋长张远山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拿着厚厚的基建进度报告,闻言立刻汇报道:“总司令,建设工作已经按战时体制全面转轨。各兵团工兵部队、铁道兵以及动员的民工队伍,正在全国主要干线上铺开。预计明年2月,武汉长江大桥主体工程可以贯通,这是公路铁路两用桥,建成后南北天堑变通途,战略和经济意义重大。同时,贯穿东北、华北、连接新收复远东地区的滨洲线、哈大线复线及电气化改造正在加速;西南成渝线、宝成线的攻坚也在进行。”
赵振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他的手指又点向几片广袤的平原和丘陵:“不够,速度还得提。光是这些骨干线路不够。我们要的是一张密布全国、高效快速的铁路网和高速公路网!从漠河到曾母暗沙,从帕米尔到乌苏里江,货物要能朝发夕至,军队要能快速机动,人员要能便利往来。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巩固国本、强化控制的关键。”
他的目光移向地图上那些代表大江大河和干旱区域的标记:“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也是工业的血脉。我们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大规模兴修水库,不仅防洪,更要蓄水灌溉、发电。黄河,”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那个“几”字形弯道上,“这个‘母亲河’脾气不好,得好好治一治,变害为利。北大荒那片黑土地,潜力巨大,但需要水,需要排灌系统,需要机械化开垦,要把它变成我们最大的粮仓之一。”
赵振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上面已经堆满了关于经济、民生、科技的各种规划草案。他语速加快,思路清晰,仿佛要将胸中酝酿已久的蓝图一口气倾泻出来:
“战争状态正式结束,全国工作重心必须立刻、坚决地转向全力对内建设。这不仅仅是修桥铺路、开荒种地。”
他竖起手指,一条条数着:
“第一,人口。不能无节制增长,要有计划,优生优育,提高人口素质,减轻资源环境压力。相关政策和宣传教育要跟上。
“第二,医疗。要把战时建立的高效医疗体系和防疫网络巩固下来,推广到全国,尤其是农村和边远地区。人民的健康是最大的财富。
“第三,教育。扫除文盲是基础,更要大力发展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科技人才的培养是重中之重,要设立专项基金,吸引和留住人才。
“第四,科技。不能停!军事技术的领先要转化为民用优势,同时要加大基础科学研究投入,追赶并超越世界先进水平。‘两弹一星’(原子弹、氢弹、卫星)的后续工程和相关衍生技术,要列出清单,重点攻关。”
他一口气说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雄心与压力的神色,叹了口气:“千头万绪,都是要花钱的地方,而且都是长期投入,见效慢。基础设施……那就是个吞噬资金的无底洞。美国人那吨黄金,听着是天文数字,可真要铺到全国的铁轨、公路、水库、电站、学校、医院里去……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多大。”
张远山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的,总司令。初步估算,仅未来五年全国骨干交通网和重大水利工程的建设资金需求,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黄金是硬通货,能稳定我们的新龙币,也能在国际上采购我们急需的特殊设备和技术,但直接投入国内建设,还需要复杂的转化和配套。”
赵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正在恢复生机的奉天城,声音低沉而坚定:“所以,我们不能只盯着那笔‘赔款’。要开源——发展工农业,扩大贸易,特别是利用我们新控制的波斯湾石油和中东市场,还有南洋的资源。要节流——建设要讲科学、讲效率,杜绝浪费和腐败。还要……适当‘借力’。”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外交部和外贸部门,可以‘有意无意’地向德国、英国,甚至……包括一些立场微妙的美国商人,透露我们庞大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和市场潜力。有些技术、设备、甚至长期贷款,他们或许会感兴趣。现在世界格局变了,我们手里有市场、有资源、有稳定的环境(相对而言),这就是我们的新筹码。”
“另外,” 他补充道,“军队也不能完全闲着。各大兵团在驻防之余,要成建制地参与地方建设,特别是边疆和条件艰苦地区的开拓。既是锻炼,也是贡献,还能节省民力。这叫‘屯垦戍边’,老传统,在新形势下要有新内容。”
张远山迅速记录着要点,心中激荡。他知道,这是一个比赢得战争更加复杂、更加漫长的征程。龙国这艘刚刚在惊涛骇浪中证明了自身坚固的巨轮,正在赵振的指挥下,调转船头,驶向一片名为“建设与复兴”的、同样充满挑战的广阔海域。目标不再是击败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战胜贫穷、落后,实现一个古老民族的真正崛起。而那吨黄金,仅仅是这趟伟大航程的第一笔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