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的航母和潜艇依旧在中途岛蔚蓝的海域划着傲慢的弧线。阳光下,它们的舰体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与岛上破败、肮脏、死气沉沉的景象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残酷对比。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围困,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静默的、以整个岛屿为牢笼的“饥饿处决”。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对守军精神和肉体的凌迟。嚣张不需要呐喊,只需要存在本身,就足以构成最极致的欺负与绝望。
中途岛,空投传单次日
当那批洁白的传单被高空气流撕扯开,纷纷扬扬从龙国舰载机的挂架上洒落时,中途岛灰败的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纸张轻盈地旋转、飘荡,落在焦黑的礁石上,落在污浊的沙滩上,落在残破的工事边缘,也落在那些或麻木、或警惕、或仅仅是因为好奇而抬起的脸庞附近。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靠在掩体里节省体力的士兵眯着眼,看着一片纸晃晃悠悠挂在了他面前的铁丝网上。
“不知道……上面有字。”旁边的人费力地伸长脖子。
“写的什么?你他妈不是上过社区大学吗?念念!”第一个人连转头都嫌费力。
被点到的人喉咙吞咽了一下,干燥的喉管摩擦着,他努力聚焦模糊的视线,断断续续地辨认着那张质地意外挺括的传单上,用清晰英文打印的信息:
“致……困守孤岛的英勇战士:无意义的牺牲……并非荣耀。龙国……无意增加无谓伤亡。秉持人道……现提供选择:自愿申请加入龙国国籍者,将视为……潜在同胞,可获得即时解救、基本医疗、食物保障,并……依据个人意愿,在未来获得重新安置。龙国……繁荣强盛,珍视人才与生命。放下武器,选择生存与未来。附:简易申请单及书写工具。”
他念得磕磕绊绊,但核心意思却像冰冷的锥子,刺入了周围每一个听见的人的心里。
“哈……哈哈……”最初发问的士兵干笑起来,声音像破风箱,“‘加入龙国国籍’?龙国人不打龙国人?这帮黄皮猴子想什么呢?我们是美国人!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自由世界的灯塔!” 他试图喊出点气势,但虚弱让口号变成了滑稽的呻吟。
“灯塔?咱这灯塔都快熄火饿死了。”另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带着认命般的嘲讽,“申请单……嘿,还真有。旁边这塑料袋里是……笔?圆珠笔?” 有人用颤抖的手捡起了随传单一起空投下来的小塑料包,里面果然是一支简易的圆珠笔和一张更正式的表格。
最初的嗤笑和“忠诚宣言”过后,是一片更深的死寂。只有海风拂过传单的沙沙声,和远处泻湖外那两艘航母永恒游曳的、低沉的引擎嗡鸣。
“自由之光……能当饭吃吗?” 不知是谁,在寂静中极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句话没有引发反驳,反而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荡开了看不见的涟漪。越来越多的人,眼神开始在那洁白得刺眼的传单和手中空瘪的肠胃之间游移。有人装作不经意地捡起一张,迅速塞进怀里;有人盯着表格上的选项发呆;也有人紧闭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恶毒的诱惑。
动摇,像瘟疫一样,在饥饿和绝望的温床上悄然滋生。有些人纯粹把它当作一个荒诞的黑色玩笑,用来嘲讽自己绝境的素材;但越来越多的人,在生理需求压倒性的呐喊下,开始用颤抖的、脏污的手指,握住那支轻飘飘的圆珠笔,在粗糙的表格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番号,或是仅仅一个“x”记号。尊严和信念在生存本能面前,开始了无声的、也是惨烈的溃退。
下午,泻湖南侧一处相对平缓的滩头。
一艘龙国海军涂装的快速交通艇,毫无预兆地、大摇大摆地朝着岸边驶来。它没有搭载明显的重武器,速度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悠闲。岛上的了望哨看见了,但警报声没有响起——不是纪律严明,而是大部分人连抬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或者,他们心里隐约期待着点什么。
快艇轻轻抵滩。一名穿着整洁海军夏常服、戴着大檐帽的龙国少校,利落地跳下船头,踏上了中途岛的沙滩。他身后只跟着两名手持冲锋枪、眼神锐利的水兵护卫。少校本人甚至没碰腰间的佩枪,而是拿起一个手提式电动扩音喇叭,拍了拍,试了试音。
刺耳的电流声吸引了附近一些美军士兵麻木的视线。
接着,字正腔圆、甚至略带一点口音但绝对清晰的英语,通过扩音喇叭,回荡在死气沉沉的海滩上空:
“注意!所有自愿申请加入龙国国籍的人员,注意!现在开始现场登记确认!”
少校的声音平稳,没有威胁,也没有慷慨激昂,就像在宣布一件普通的公务。
“携带你们填写好的申请表格,或者现场填写,到我这里进行初步登记。重复,仅限自愿申请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从掩体后、从礁石旁投射来的复杂眼神——有仇恨,有恐惧,有麻木,也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