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他。掩体外的夜色中,中途岛环礁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和忙碌的备战景象,此刻在知情者眼中,却仿佛成了汪洋中即将沉没的孤舟上,最后几点摇曳的烛光。龙国人的第二轮打击随时可能从天而降,而他们,连有效的预警和拦截都难以保证。时间,似乎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恐慌在沉默中发酵,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到来。
1943年8月24日,凌晨3时许,中途岛以东1000公里高空。
第二批“鲲鹏”机群,共172架(部分飞机因机械问题或轻微战损未能再次出动),在完成海参崴的疯狂补给后,如同暗夜中苏醒的钢铁蝠群,再次掠过寒冷的西北太平洋上空。与轰炸珍珠港时不同,这次它们飞行在更浓厚的云层之上,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灯光,依靠惯性导航和提前部署的潜艇导航信标,悄无声息地逼近目标。
机舱内,仪表盘的荧光映照着飞行员们疲惫但极度专注的脸。许多人刚刚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长距离的轰炸往返,身体在抗议,但精神却被更高的使命感和对胜利的渴求点燃。
“‘泰山’呼叫各机,进入最后航程阶段。预计40分钟后抵达目标上空。保持无线电静默,按计划下降高度。”
带队长机的指令简洁明了。
投弹手们再次检查轰炸参数,中途岛的地形图和关键目标坐标早已刻在他们脑海里。这一次,没有后方母港的庞大目标,有的是一个个更具体、更分散但也更关键的军事节点:跑道、机库、防空阵地、指挥所、雷达站、油库、弹药堆积点,还有……停泊在礁湖内或附近海面的舰船。
中途岛,美军雷达站。
值班的雷达操作员二等兵丹尼·克雷格揉着发涩的眼睛。珍珠港遭袭的绝密消息像毒药一样在高级军官间蔓延,但并未正式传达给基层。然而,各种异常调动和军官们铁青的脸色,让最迟钝的人也感到不安。屏幕上的光点大部分是己方巡逻机,但远方似乎总有些难以捉摸的杂波。
突然,一片密集的光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屏幕边缘,速度极快,高度正在降低!
“上帝啊……不明机群!大规模不明机群!方位040,距离250,高度正在从9000米下降!数量……超过一百五十!速度……很快!”克雷格的声音变了调。
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中途岛基地。沉睡中的士兵被惊醒,慌乱地套上衣服抓起武器冲向阵地。探照灯的光柱慌乱地划破夜空,高射炮位传来炮闩碰撞的金属声。
但,太晚了。
凌晨3时42分,鲲鹏机群抵达目标上空,高度降至5500米。云层有所消散,月光偶尔洒下,照亮下方环礁扭曲的轮廓和港口内舰船的黑影。
“‘泰山’下令:各中队按预定目标分配,第一波次重点压制防空火力和跑道。投弹!”
172架“鲲鹏”战略轰炸机构成的死亡阴云,悬浮在人类海战史上最大规模舰队集结地的头顶。每架“鲲鹏”那14吨的极限载弹量,意味着超过2400吨的毁灭性物质即将被精确播撒在这片狭小的环礁和周围拥挤的锚地上空。下方,是挤满了超过两百艘美国军舰的珍珠港——太平洋舰队几乎全部精华所在,以及岛上数以万计的人员、堆积如山的物资和脆弱的基础设施。
防空警报早已嘶吼到力竭。探照灯的光柱徒劳地在夜空中交叉扫射,试图抓住那些在月光云影间时隐时现的、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大机身。所有能开火的东西都在开火——从战列舰主炮塔上临时改装的、指向匪夷所思角度的127毫米高平两用炮,到巡洋舰、驱逐舰上密集的40毫米博福斯和20毫米厄利孔机关炮,再到岛上固定阵位的90毫米高射炮和四处扫射的12.7毫米机枪。夜空中炸开无数灰黑色的烟团,曳光弹编织成一片片短暂而混乱的光网,景象壮观而……徒劳。
“高度!它们的高度超过5500米!我们的高射炮最大有效射高根本够不着!” 一艘“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的防空指挥官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炮弹在它们下方几百米就爆炸了!就像在给它们放欢送烟花!”一个炮位上的军士长眼睁睁看着炮弹的炸点连成一片低于目标的高度带,绝望地放下了望远镜。
舰桥上,一名年轻的海军少尉看着那些在爆烟之上从容飞过的黑影,喃喃道:“我们就像拿着弹弓的孩子,在试图打下一群飞在摩天楼顶的老鹰……”
“‘泰山’呼叫各机,下方焰火表演很热闹,但不用理会。保持高度,保持队形。投弹手,最后确认目标参数。”
“目标清晰,风速修正完毕。弹舱准备开启。”
飞行员们透过增压舱的玻璃,俯瞰下方那片由舰船灯火和爆炸火光点缀的、广阔而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