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戈林、戈培尔、希姆莱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很少听到元首用如此粗俗的语言——即使在最愤怒的时候。
小胡子冲回会议室,把电报狠狠摔在长桌上:“你们自己看!”
戈培尔第一个拿起电报,快速阅读。他的脸色也变了:“这……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戈林接过电报,看完后脸色阴沉:“锡尔特油田的两成?他以为他是谁?”
“他还说叙利亚有石油,”希姆莱冷冰冰地说,“而且意大利人已经同意合作了。这是真的吗?”
军事情报局局长卡纳里斯立刻回答:“我们确实监测到意大利驻奉天领事昨天在北方军司令部待了三个小时,发了一封加密电报回罗马。内容无法破译,但时长和密级都显示是重要事务。”
小胡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保护费!他居然敢跟我说保护费!德意志第三帝国需要他保护?他以为他那点军队——”
他突然停住,转身看向众人:“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他真的能在叙利亚找到大油田,而且和意大利人合作开发了呢?”
戈培尔激动地说:“元首!我们不能接受这种侮辱!这会让帝国在国际上成为笑柄!被一个东方军阀勒索——”
“笑柄?”小胡子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戈培尔,你知道锡尔特油田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未来!是德意志一千年的未来!”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静:“如果赵振真的能给油田制造麻烦……如果英国人趁虚而入……如果开采进度被拖延半年,甚至一年……”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茂密的森林,沉默了很长时间。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终于,小胡子转过身。令人惊讶的是,他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说是愉悦的表情。
“呵呵……”他低声笑起来,起初是轻笑,然后变成了那种熟悉的、近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好啊!好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戈培尔小心翼翼地问:“元首?您……”
“戈培尔,”小胡子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跟赵振说,我给了。完全接受他的条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以为听错了。
“元首,”凯特尔元帅艰难地开口,“您是说……接受?”
“当然接受!”小胡子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锡尔特盆地和叙利亚之间来回移动,“你们没看明白吗?赵振不是只要,他还在给!叙利亚石油的两成!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眼睛发亮:“意味着北方军正式承认锡尔特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因为他们有了股份!意味着他们会在实际上帮我们保护油田!意味着英国人要想动锡尔特,就得同时得罪德国和北方军!”
他转身,脸上是那种着名的、充满煽动性的表情:“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赵振把脚伸进了地中海——但他是用合作的方式,而不是战争的方式!他想要利益,不是领土!这比我们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戈培尔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元首,这毕竟是被勒索……”
“不,这是交易。”小胡子纠正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政治家特有的冷酷算计,“用锡尔特油田的两成股份——那些石油我们本来也开采不完——换取北方军的保护,换取叙利亚油田的两成分成,换取地中海局势的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们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那个东方军阀,用最野蛮的方式,玩着最精致的游戏。他不要战争,他要的是利益共同体。他要让我们觉得,和他合作比和他对抗更划算。”
小胡子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迅速写下一份简短的回电指令:
“致克莱斯特:同意赵振全部条件。锡尔特油田两成股份,换取北方军安全保障及叙利亚油田两成分成。立即签署协议。细节可灵活处理,原则不变。”
他把指令交给副官,然后重新坐回主位,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得意和嘲讽的笑容:“先生们,记住今天。一个东方人教会了我们一件事:在这个时代,有时候交出一点利益,比握紧所有利益更聪明。”
他看着会议室里仍然一脸困惑的众人,又笑出了那种猪叫声:
“现在,让我们看看英国人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吧。那一定……非常精彩。”
当克莱斯特在奉天收到回电时,他盯着那短短几行字,足足看了三分钟。然后他缓缓坐下,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某种根本性的冲击。
一个小时后,当他重新坐在赵振对面,用干涩的声音说出“元首完全接受您的条件”时,他看见对面那个东方军阀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智的选择,领事先生。”赵振说,“现在,让我们谈谈细节吧。”
窗外,奉天的春天正盛。而在遥远的柏林和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