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什么?恐怕打不过?” 丘吉尔猛地打断他,挥舞着拳头,“打不过也得打!那是我们的石油!是帝国的生命线!没有石油,我们的坦克怎么开?军舰怎么动?飞机怎么飞?难道要我们跪下来去求美国人施舍,或者眼睁睁看着德国佬和那个赵振把世界瓜分吗?调集军队!从印度调,从澳大利亚调,从非洲调!让海军冒险通过地中海,或者绕道好望角!抢过来!必须把那片油田给我抢过来!”
这番咆哮充满了绝望下的歇斯底里和无能狂怒。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首相说的“调集军队抢过来”在当前的战略态势下,根本是天方夜谭。且不说能否集结足够兵力,就算能,如何突破北方军严阵以待的五十万大军和三航母战斗群?如何保障万里远征的后勤?更何况,欧洲的主战场正在生死边缘,任何大规模的兵力抽调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丘吉尔粗重的喘息声。财政大臣小声提醒:“首相,我们刚刚因为获得‘野马’战斗机,在空战中稍微稳住阵脚,民众士气有所回升。如果此时再开启一场万里之外的、胜算渺茫的新战争,恐怕……”
丘吉尔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良久,他才放下手,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不甘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挫败感。“那就想办法……想办法给赵振添堵!不能让他那么舒服地独占石油!联系沙特,联系伊朗,联系任何对那片油田有想法的人!提供武器,提供顾问,煽动叛乱!还有……给柏林透点风,就说……北方军的石油,多得能淹没整个欧洲!”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让水变得更浑,让所有人都去争,去抢!最好能让德国人和北方军先打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柏林,帝国总理府大厅。
一份来自军事情报局(阿勃维尔)和外交部双重确认的情报,被送到了小胡子面前。当“波斯湾”、“北方军”、“特大自喷油田”、“预估储量超十亿吨”等关键词映入眼帘时,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然后被点燃。
“Ah!Ah!Ah——!!!” 小胡子爆发出比丘吉尔更加尖锐、更加神经质的狂吼,他一把抓起那份报告,狠狠撕成碎片,扔向空中,纸片如雪般飘落。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小胡子剧烈颤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悔恨。
“隆美尔!埃尔温·隆美尔!老子要枪毙了你!你这个蠢猪!笨蛋!白痴!你在非洲的沙漠里都干了些什么?!和那些缺粮少弹的英国佬玩捉迷藏吗?!晒太阳吗?!捡贝壳吗?!”
他冲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疯狂地戳着北非,然后又划到波斯湾,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地图戳破。“看看!看看这里!离你的非洲军团曾经达到的位置有多近?啊?!石油!黑色的黄金!能驱动整个帝国战争机器运转一百年的血液!它曾经离我们那么近!那么近!就像放在盘子里的蛋糕!可你呢?你在托布鲁克城外磨蹭!你在阿拉曼跟英国人比拼谁挖战壕挖得快!你让唾手可得的财富,落到了一个黄皮猴子的手里!”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侍从和官员们噤若寒蝉,连戈林都缩了缩脖子。
“那是我的石油!是我的油田!是德意志千年国运的保障!” 小胡子捶打着地图上的波斯湾,状若癫狂,“有了它,我们就不用看罗马尼亚人的脸色!不用为每一滴燃料精打细算!我们可以造出成千上万的坦克飞机,淹没莫斯科,跨过英吉利海峡!可现在呢?现在它成了赵振的私人金库!成了悬在我们东线将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他哪天高兴,把石油卖给斯大林呢?!”
这时,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古德里安、曼施坦因、凯特尔等一众高级将领也来到了大厅,正好赶上元首的怒火巅峰。
古德里安脸色铁青,他看着地图,同样痛心疾首,忍不住低声抱怨:“当初我就说过,应该更果断地向中东方向施加压力,而不是把重心完全放在……”
“你闭嘴!” 还没等他说完,同样满肚子火的空军元帅戈林就把矛头指向了他,“古德里安!当初力主优先解决苏联、认为中东是次要方向的是谁?是你的装甲兵总监部!是你们陆军的参谋!现在跑来放马后炮?”
“放屁!” 古德里安也火了,“战略方向是元首和最高统帅部定的!你们空军当时不是也吹嘘靠轰炸就能让英国屈服吗?结果呢?伦敦还在那里!如果我们早一点,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支持隆美尔向埃及以东试探,局势都可能完全不同!”
“支持隆美尔?他那点兵力,补给都跟不上,拿什么去试探波斯湾?用骆驼吗?” 凯特尔试图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