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泣血般的控诉,让会议室里不少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则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紧接着,一位负责主要工业区协调的人民委员也硬着头皮开口了,声音没那么激动,但内容同样沉重:“安德烈耶夫同志反映的情况……虽然可能有点……但工业系统的情况也不乐观。由于粮食和副食品供应持续紧张,配给标准一再降低,莫斯科、列宁格勒、高尔基等主要工业城市的工人中间,抱怨和不满情绪正在快速积累。旷工率在上升,生产效率在下滑,次品率在提高。工人们私下里说得很难听……他们说,‘布尔什维克掌权的时候许诺会有面包和和平,现在和平看不见,连黑面包都快没有了’。这种情况如果继续恶化,恐怕会影响第二个五年计划关键指标的完成,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社会问题。”
一时间,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烟草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远东强邻的咄咄逼人和令人绝望的发展速度,与国内日益严峻的粮食危机和社会压力,像两条不断绞紧的绳索,勒得这些决策者们几乎透不过气。
铁木辛哥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些或焦虑、或麻木、或极力掩饰恐慌的同僚,心中一片冰凉。他想起几年前,当赵振还是个盘踞奉天的地方军阀时,谁会把他放在眼里?可如今……
“够了。” 一个威严而略显疲惫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一直沉默聆听的最高领导人终于开口了,他磕了磕烟斗,灰白的眉毛下,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全场。
“哭嚎和抱怨解决不了问题。龙国人丰收,是他们的事。我们的农民有困难,那就想办法解决困难!征粮是为了工业化,为了国防,为了苏维埃的生存!这一点,不容动摇!”
他的定调让安德烈耶夫等人脸色一白。
但接着,领导人的话锋稍稍一转:“当然,具体的方式方法,可以研究。要打击富农的破坏,也要保护广大贫农和中农的基本生活需求。安德烈耶夫,你具体拟个报告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铁木辛哥和莫洛托夫:“至于远东……赵振和他的北方军,确实成了一个我们必须认真对待的‘因素’。但也不必过分夸大。他们和日本人拼得两败俱伤,对我们未必是坏事。要加强边境警戒,同时……外交渠道不要断。或许,我们可以和这位‘赵将军’聊聊,关于……历史遗留的一些边界划分问题,或者,某些技术领域的‘友好交流’。”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几分:硬扛目前不智,或许可以尝试接触,用一些边边角角的利益(比如承认某些既定事实?或者用一些苏联自己都头疼的旧技术?),去稳住甚至拉拢这个危险的邻居,为国内解决危机争取时间。
“另外,”领导人最后补充,语气森冷,“刚才会议讨论的一切,特别是国内的情况,属于最高机密。任何泄露,以叛国论处。散会。”
人们默默起身,带着更沉重的心情,消失在莫斯科冬夜阴冷的走廊里。克里姆林宫的灯火依旧辉煌,但照亮的,却是一个内外交困、在寒风中艰难前行的巨人背影。而远东那个迅速崛起的影子,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具有压迫感。
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但赵振站在地图前,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眉头微锁,目光越过了龙国版图,投向了更广阔的亚洲大陆和海洋。
总参谋长张远山拿着一份刚汇总好的战后评估报告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响。他走到赵振身侧,将报告放在旁边的控制台上。
“总司令,淞沪战役的战果统计和损失评估初步完成。我军协同各方,累计歼灭日军约三十八万,击沉击毁其主力舰只……基本解除了日军对我东南沿海的威胁。各部正在休整补充,民众欢腾。”张远山的汇报简明扼要,“按原定计划,下一阶段的目标,是否应该集中第一、第三兵团主力,配合半岛上的第七兵团,彻底肃清朝鲜境内的日军,完全拿下朝鲜半岛?这样既能消除侧翼隐患,也能获得一个前进基地。”
赵振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赵振开口,声音平稳,“但是远山,仗打到现在,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缺的不是兵,不是枪,甚至不是粮?”
张远山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赵振的意思,神色也凝重起来:“您是说……资源?”
“没错。”赵振站起身,走到墙边另一幅巨大的资源分布图前。这幅图上标注着龙国境内已知的主要矿藏,但象征石油的黑色图标寥寥无几,且多在西北偏远地区,规模标注也很小。代表优质铁矿的红色图标相对多一些,但集中在几个区域,且开采难度、运输成本旁都有详细的备注。“我们砸锅卖铁建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