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他后退一步,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枪口看似随意地抬了抬,声音也冷了下来:“咦?老乡,不对劲啊。老百姓提起鬼子天皇,哪个不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扒皮抽筋?你们这……怎么还替他害起臊来了?连骂都不敢骂?”
他猛地提高声调,厉声喝道:“给我骂!就现在!骂那个狗日的裕仁是个近亲繁殖的罗圈腿小土豆!骂啊!”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小林隆一知道彻底暴露了!“八嘎!”他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猛地扯开破棉袄就去掏枪!
然而,他快,隐藏的中央军更快!
就在小林隆一“八嘎”出口的瞬间——
“打!” 张铁柱的怒吼从一堵矮墙后响起!
“哒哒哒哒——!!!”
布置在侧翼房顶和墙后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率先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挤在村口路上的“难民”群!与此同时,四周枪声大作,步枪、冲锋枪子弹从各个隐蔽点飞来!
鬼子渗透队根本来不及完全散开做出有效战术动作,瞬间就被撂倒了一大片!鲜血在破烂的衣物上绽开,惨叫声顿时压过了之前的虚假哀嚎。
小林隆一刚把王八盒子掏出一半,胸口就被至少三发机枪子弹击中,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脸上还残留着计划失败的惊愕和愤怒,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战斗在几十秒内就结束了。三十多名伪装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村口土路上,只有几个反应极快、滚到路边沟渠里的鬼子还在负隅顽抗,但也很快被精准的手榴弹和步枪点射击毙。
王狗蛋跟着老兵们冲出来打扫战场,看着那些鬼子至死还穿着滑稽的破衣服,脸上抹着可笑的灰泥,心有余悸又觉得荒诞。“排长,你咋知道让他们骂天皇就能试出来?”
张铁柱踢了踢小林隆一的尸体,从他怀里搜出那张标着简易地图和攻击标记的防水纸,冷哼一声:“鬼子兵被洗脑洗得狠,当兵的天皇是神,可以为他们去死,但绝不容许侮辱。这是他们的命门。再说了,咱们这边,哪个老百姓提起鬼子头子不是咬牙切齿?连骂都不敢骂,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他收起地图,看了看天色:“把这帮‘戏精’的尸体拖远点埋了,血迹弄干净。鬼子这招不行,肯定还有别的花样。告诉弟兄们,眼睛都给我再放亮点!咱们这戏,还没唱完呢!”
漕泾镇主阵地,中央军指挥部。
地下掩蔽部里烟雾弥漫,气氛却比硝烟更呛人。师长刘臻少将——黄埔三期出身,标准的中央军嫡系悍将——正把一份刚收到的战区司令部密令狠狠拍在铺着地图的木板上,力道之大,震得旁边搪瓷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放他娘的狗臭屁!” 刘臻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手指戳着那份电文,眼睛瞪得溜圆,对着满屋子同样脸色铁青的参谋和几个主力团长破口大骂,“战区司令部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脑子里灌的是黄浦江的泥汤吗?!后边!咱们后边是什么?是第十兵团的十几万生力军!是堆得像山一样的弹药箱!是北方军白送过来的重炮和机枪!老子的部队刚打出点血性,刚让鬼子知道疼,他们倒好,一纸命令下来——‘适度抵抗,相机后撤’?!”
他气得来回踱步,崭新的将官皮靴踩得泥地咚咚响,猛地指向掩蔽部入口透进来的光:“看看外面!看看老子的阵地!鬼子!鬼子算个什么东西?!这几天他们冲了多少次?哪一次不是撞得头破血流回去的?!咱们的兄弟怂过吗?死战退过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震屋瓦:“撤退?!撤退个屁! 照老子的脾气,现在就应该把预备队拉上去,一个反冲锋,把这帮东洋矬子直接推回海里去喂王八!咱们现在缺枪吗?缺炮吗?缺吃的吗?狗日的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一口气,一口把鬼子赶下海的气!上面倒好,这口气还没提上来,就先让咱们泄了!”
参谋长和几个团长也是愤愤不平。一团长是个火爆脾气,跟着嚷道:“师座说得对!咱们现在轻重机枪配置比战前翻了一番还多!炮弹更是敞开了打!鬼子的冲锋看着唬人,哪次不是在咱们的火网前头撞得稀碎?凭什么撤?这命令不是扯淡吗?!”
“就是!” 二团长扶了扶眼镜,语气也带着不甘,“士兵们士气正高,都憋着劲要给死去的弟兄报仇,要给前些天的憋屈出口恶气。这时候说撤……下面的人怎么想?咱们这些带兵的,脸往哪儿搁?”
三团长话少,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拳头捏得咔吧响。
正当指挥部里群情激愤,对这道“荒唐”命令口诛笔伐之时——
“咻——呜——!”
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由远及近,随即是地动山摇般的爆炸声从前方阵地传来!掩蔽部的